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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医成无己的爱国情怀

时间:2018-08-01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8版 作者:钱超尘

  成无己山东聊攝(今山东茌平县)人,约生于北宋嘉祐八年(1063年)或治平元年(1064年), 约卒于金国正隆元年或二年(1156年或1157年),享年约93岁或94岁。成无己在垂暮之年被金人绑架到金国首都临潢(今内蒙古昭乌达盟巴林左翼旗附近),一直孤零零单身居住在临潢,直至客死异乡。他大约在临潢居住十六七年,一直心系故国,从未忘怀大宋。

  成无己生卒年代见南宋开禧元年(1205年)张孝忠写的跋文,载于成无己《伤寒明理论》卷末:“丙子岁,其年九十余,则必生于嘉祐治平之间。开禧改元五月甲子历阳张孝忠书。”“丙子岁”指金正隆元年,即公元1156年,也就是成无己生命末年。张孝忠跋文写于1025年,上距成无己卒年仅49年,张孝忠熟悉其事迹,此说可信,后世皆依此说。

  金皇统元年(1141年),宋金谈判,南宋最终将淮北广大地区割让给金人。南宋历史学家李心传(1166-1243年)在《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四一绍兴十一年(1141年 )冬十一月辛丑条说:“是日,金国都元帅宗弻遣魏良臣等还,许以淮水为界,岁币、银、帛各二十五万匹两。又欲割邓、唐二州。”十一月辛丑这一天谈判结果是,南宋向金国使臣魏良臣承诺,两国以淮水为界,北面割予金国,每年向金国进奉白银二十五万两,布帛二十五万匹。金国又要求南宋将邓、唐二州割让金国。过几天,南宋派使臣到金国落实谈判结果,据《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引《绍兴讲和录》载:“皇统元年十一月七日。本拟上自襄江下至于海以为界,重念江南凋敝日久,如不得淮南相为表里之资,恐不能国。兼来使再三叩头,哀求甚切,于情可怜,遂以淮水为界,西有唐邓二州,以地势观之,亦是淮水北,在所割之数。来使云:岁贡银绢二十五万匹两,既能尽以小事大之礼,货利又何足道。止以所祈为定。”汉水流经湖北襄阳的一段称襄江,襄江流入长江,金国原拟以汉水长江为界,北为金地,南属宋国,后改为以淮水为界。南宋国力衰微,无力抵拒金国强大压力,含泪签订丧权辱国条约。自南宋绍兴十一年(1141年)冬十一月七日起,淮北广大地区沦为金国所有,汉人改称金人。此年成无己已是七十七八岁老翁,约于此年为金国绑架到临潢。金国无中医,治病育才皆需名医,乃绑架劫持之。

  《注解伤寒论序》为严器之所撰,写于“时甲子中秋日”。“甲子”为金皇统四年(1144年),严器之为大宋遗民,恶“皇统”纪年字样,故仅书甲子纪年表达怀念故国深情。《注解伤寒论》正式雕版于金大定壬辰十二年(1172年)。见魏公衡序,又见王鼎后序。王鼎《注解伤寒论后序》云:“此书乃前宋国医成无己注解,四十余年方成,所谓万全之书也。后为权贵挈居临潢,时已九十余岁矣。仆尝缘访求舍弟,亲至临潢,寄迹包子禺页 大夫书房百有余日,目击公治病,百无一失。仆尝求此书。公云:‘未经进,不可传。’既归,又十七年,一乡人自临潢遇恩放还,首遗此书,不觉惊叹!復自念平日守一小学,于世无毫发补,欲力自刊行,竟不能就。今则年逾从心,晚景无多,兼公别有《明理论》一篇,十五年前已为邢台好事者镂版,流传于世。独此书沉堕未出。仆是以日夜如负芒刺,食息不遑,遂于辛卯(1171)冬,出谒故人,以干所费,一出而就,何其幸也。或曰,非子之幸,世之幸也!医者得以为矜式,好事君子得之,亦可与医家商略,使病人不伏枕而愈,乃此书驾说《难》《素》之功也,于世岂小补哉?大定壬辰下元日。冥飞退翁王鼎后序。”王鼎,字大来,道号冥飞退翁。是《注解伤寒论》刊成于公元1172年年,上距成无己逝世之年十六七年矣。成氏终其一生未见刊成之书。

  成无己为金国“挈居”临潢,是一段惨痛悲怆的经历。“挈”者,提拿也,逮抓也。据《金史·选举志》云,医学分为十科,“每月试疑难,以所对优劣加惩劝。三年一次试诸太医。”山东聊攝为金国属地,乃挈掠成无己至金国首都临潢。成无己唯携《伤寒论注解》手稿往,视如生命。金国“未经进,不可传”的意思是,《注解伤寒论》需要将原件或副本进呈金朝,由金朝刻板印刷,如果不经进,则不许外传,否则治以重罪。成无己从未经进此书,他认为此书成于大宋之人之地,不可经进异朝。临终前,成无己冒死将书稿交给中原人,以求在宋国印刷。中原人亦冒死将书稿交给王鼎,王鼎筹集银两将其刊行,刻讫于南宋乾道壬辰八年(1172年)。

  成无己的《注解伤寒论》凝聚着民族的血与泪、国家的荣与辱,反映着伟大医学家成无己忠贞的爱国情怀!(钱超尘 北京中医药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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