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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荸荠,紫荸荠

时间:2019-09-26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8版 作者:刘琪瑞

  早晨出门不远,小巷里传来长长短短的吆卖声:“荸——荠儿,荸——荠唻——”声音清脆悦耳,裹着晨风里一缕水气,像那脆生生、甜津津的荸荠。一个穿着蓝底碎花方格衫儿、扎着羊角小辫的姑娘蹲在满树金黄的银杏树下,守着一筐荸荠在叫卖,竹筐里的荸荠被洗得紫红晶亮,诱引着几个行人驻足选购。我贪恋荸荠那种鲜艳红亮的颜色,清甜风脆的滋味,想起老家东湖水光渺渺的风韵,不由买了二斤回来。

  荸荠是莎草科多年生浅水草本植物,《尔雅》中称“凫”,《说文解字》里释为“茈”,别名马蹄、地栗、地梨等,指的是这种莎草植物地下的块茎,呈扁圆球形,形似马蹄子,表面平滑,老熟后呈深栗色或枣红色。剥去浅薄的紫红色外皮,现出白玉般晶莹的肉质,味甜多汁,清脆可口,自古有“地下雪梨”之美誉,北方人视之为“江南人参”。清乾隆帝曾赋诗赞曰:“刺齿铿然沁冷香,紫琼丸贮碧琳筐。江乡风味真清绝,何事偏方猪与羊。”

  我的家乡虽不是江南水乡,可河多渠多,东湖一带是一望无垠的涝洼地,除了种植水稻,沟渠里、水漻处还有沼泽地,生长成片成片的野菱角、鸡头米、莲藕。最多的是沼泽里漻洼地里的荸荠,一丛丛一簇簇,它那细长的叶子像绿油油的小葱,中空而有韧性,可收割晾晒干爽,与蓑衣草一道编蓑衣。深秋或者初冬,荸荠叶子枯败烂掉了,乡人开始采挖荸荠,或戴了皮手套在沁凉的泥水里掏挖,或由小孩子赤脚踩。踩荸荠可有意思了,孩娃们光着小脚丫,嘻嘻哈哈淌进滑腻暄软的烂泥里,踩呀踩,忽地有圆硬的东西硌脚,伸手一扣捡起来。荸荠小泥狗似的,用浪清河的溪水一冲洗,立马鲜艳艳、红亮亮的,看着让人舒惬。剥去紫褐色的外皮,丢进嘴里,风脆脆、鲜甜甜,满口溢着甜汁儿,孩子们清亮亮唱起了童谣:“荸荠红、荸荠紫,荸荠有皮,皮上有泥。洗掉荸荠上的泥,削去荸荠外面的皮,干干净净吃荸荠。”

  荸荠不仅口感风脆清甜,营养价值也很高,它富含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粗纤维,还含有钙、磷、铁等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和胡萝卜素、多种维生素、尼克酸等,与菱角、芡实(鸡头米)并称“水下三珍”,是优质的保健养生食品。它还是一剂良药,味甘性凉,无毒,归脾、胃、肝经,《本草纲目》称其有清热消渴、治脾热、湿中益气、开胃下食、清心明目、解热杀菌、清黄疸等功效。荸荠的地上茎中药称“通天草”,有清热利尿的作用。现在医学研究还认为,荸荠能消炎、抑菌、抗肿瘤,并有清肺化痰治疗呼吸系统疾病、利肠通便、利尿排淋等作用。

  荸荠生食熟食皆可,吃法多种多样,可煲汤可煮粥可榨汁,可做马蹄罐头可蒸粉团可煨肉块,无论怎样吃,荸荠那种鲜脆甜爽的风味都令人品之不尽。我最喜的是母亲做的药食汤“五汁饮”,小时候,每到秋冬之交,我常患口舌生疮,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这时母亲就用紫皮荸荠、雪梨块、莲藕块,加上东湖里采挖的鲜芦根,和金黄的小米一道熬粥吃。连吃几回,口疮火气消了,精气神也有了,我高高兴兴去上学,母亲在身后念叨:“别忘了书包里的热荸荠,凉了吃伤胃啊!”(刘琪瑞 山东省郯城县人大常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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