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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我以木瓜

刘琪瑞

时间:2020-12-02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8版 

  初冬霜色渐浓,万木萧萧。我从山中来,山人赠我数十个宣木瓜,有青涩如初的,有青中泛黄的,还有橙黄里显出微微赭红的。山人告诉我,拿去送人,或摆放在书房、车里,可除浊气、增芳香,令人嗅到山野之气、溪水之清,悦己亦悦人。

  宣木瓜为蔷薇科木瓜属灌木或小乔木所结果实,长椭圆形,小者如拳头,大者赛黄梨,晚秋至初冬成熟,散发出缕缕清香,累累果实挂在光秃秃的枝丫上,轻轻摇动,咕咚咕咚落下来。木瓜树是我国古老的本土果树,早在先秦时期就已栽培,文献中关于木瓜的记载见于《诗经》《周礼》《尔雅》等古籍。

  《诗经》里常见木瓜青秀的身影,最有名的是那首脍炙人口的《卫风·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你把那透着芳香之气的木瓜赠予我,我拿什么回报你呢?就把我随身佩戴的琼琚送你吧,不仅仅为了表示答谢,而是希望我们彼此珍重情意,永续今好。原来这圆润光洁的木瓜代表着友情、爱情,与“投桃报李”一样,互赠互答,表达绵绵情意。诗人也常以此表达男女爱慕之情、馈赠之意,唐代张九龄诗云:“木瓜诚有报,玉楮论无实。”贾岛诗曰:“欲买双琼瑶,惭无一木瓜。”皆为此意。

  宣木瓜模样润滑可人,气味馨香醒脑,可其味道酸涩难咽,如同嚼蜡,是不宜生食的。不过,木瓜具有独特的风味,营养保健价值也很高,富含维生素、果酸以及抗衰老、抗氧化等成分,具有美容养颜、抗衰老、增强免疫力等作用。

  古人食用木瓜历史悠久,方法多样,其做法有渍法、蒸法、煎法,亦可捣成木瓜汁食用。《齐民要术》记载了“藏木瓜法”:“先切去皮,煮令熟,著水中,车轮切,百瓜用三升盐,蜜一斗渍之。昼曝,夜内汁中,取令干,以余汁密藏之。亦用浓杬汁也。”《本草纲目》记载:“木瓜性脆,可蜜渍之为果。去子蒸烂,捣泥入蜜与姜作煎,冬月饮尤佳。”《农政全书》介绍的蜜渍之法更为具体:“先切皮,煮令熟,著水中,拔去酸味,以蜜熬成煎,藏之,又宜去子烂蒸,擂作泥,入蜜与作煎,食用。冬月尤美。”

  宣木瓜的药用价值更为显著,其味酸性温,入肝、脾经,有舒筋活络、和胃化湿的功效,用于治疗湿痹拘挛、腰膝关节酸重疼痛、暑湿吐泻、转筋挛痛、脚气水肿。《名医别录》称:“主治湿痹邪气,霍乱,大吐下,转筋不止。”《本草拾遗》载:“下冷气,强筋骨,消食,止水痢后渴不止,作饮服之。又脚气冲心,取一颗去子,煎服之,嫩者更佳。”

  我们老家还称宣木瓜为“皱皮瓜”。记得小时候母亲常泡制皱皮瓜酒。她将我们捡拾来的皱皮瓜,选取黄澄澄、散发香气的小木瓜埋入做饭后的灶火里煨熟,清洗之后劈开去籽,切成块状,装入陶罐里,加上地瓜烧酒和土蜂蜜,密封窖藏到天寒时节食用。我们小孩子顽皮,冬天里和小伙伴东蹿西跑,爬上爬下,不是崴了脚踝就是小腿拧了筋,母亲就取罐罐里那带着酒味的黄瓜瓤给我们吃,也喝那种酸甜甜的皱皮瓜酒,连吃带喝几次,消肿祛痛见好了。奶奶也喝母亲送去的皱皮瓜酒,每到冬天她的腰腿病加重,喝上一阵皱皮瓜酒,慢慢地就能下床走路了。在冬日的暖阳里,木瓜那种特有的香气,总是萦绕在我儿时的记忆里。

  送你一只黄莹莹的宣木瓜吧,愿你明媚如冬日暖阳,安好如初,“投之木瓜,报以琼瑶”,我不要那光灿灿的美玉,只要手有余香,一直香到如初见时的美丽。(刘琪瑞 山东省郯城县人大常委会)

(L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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