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誉远:扛起山西帮炮制技艺旗帜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2023-08-31

发祥于太谷县(今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区)的广誉远,是创立于明代嘉靖二十年(1541年)的一家药业老字号。清代后期,广升远经理曾多年荣任山西药帮的会首。长期以来,广誉远扛起了山西帮炮制技艺的旗帜,为传承古法炮制技术作出了难能可贵的贡献,被业界誉为中药炮制“活化石”。广誉远的代表性炮制品,有九制地黄、无氧煅烧姜炭、醋制鹿茸、土炒白术、九制淫羊藿等。

炮制工艺不惧其繁

从广盛号到广升誉、广升远、广誉远,名号皆以“广”字打头,国内和海外客户通常将它们制售的药品称之为太谷“广帮”药。龟龄集、定坤丹、安宫牛黄丸等是久享盛誉的“广帮”名药。为了做出好药,广誉远药工坚持古法炮制,不惧炮制工艺的繁复。制作龟龄集、定坤丹所用的地黄,一直沿用三四百年来的传统炮制法,即工艺繁复的九制熟地黄。

《神农本草经》仅列有干地黄(生地黄),隋唐时代才出现拌酒后蒸熟的药用地黄。唐代医药大家孙思邈在《千金翼方》中记载了用于地黄炮制的蒸曝九遍法。广誉远的九制地黄,选用道地怀地黄,经过九蒸九晒,整个炮制过程用时20天。第一天,生地黄洗净外表泥沙,晒干,放入砂仁、陈皮、黄酒拌匀,装罐闷浸12个小时,让辅料充分渗透进地黄内部;第二天,地黄装入木甑,蒸24个小时,甑底蒸汁留用;第三天,取出地黄,晾晒;第四天,拌入甑底蒸汁和黄酒的地黄,再次装入木甑,蒸8个小时;第五天,取出地黄,晾晒;第六天至第十七天,地黄蒸一天晒一天,六次重复第四天、第五天的操作;第十八、十九天,将黄酒、砂仁、陈皮拌入熟地黄,封罐闷蒸,蒸制到外表油润、断面乌黑油亮,取出晾晒。

九制地黄成品,“黑如漆,亮如油,甜如蜜,香如饴”,质地油润柔软细腻。将其用于制药,填骨髓、长肌肉、生精血、补五脏、利耳目、黑须发、通血脉,是滋肾补血、补益精髓的首选药。九制地黄药性重浊,直达下焦,药效倍增。现代实验研究已经证明,地黄在前几次蒸晒中所含大分子多糖类物质较多,八蒸八晒、九蒸九晒后寡糖、单糖等小分子糖的含量较多,更容易转化并被人体吸收。用中医的传统说法来表述,成药中的九制地黄成分,入口即化为精血,极易吸收。

炮制操作不畏艰辛

具有温经止血、温脾止泻功效的姜炭,是制作定坤丹不可缺少的一味药材。《神农本草经》将干姜列为中品。宋代《太平圣惠方》载有干姜的炮制品“炮炭”即姜炭。明代医药学家缪希雍(1546—1627年)在《神农本草经疏》一书中论述了姜炭的药用特点:干姜炒黑能引诸补血药入阴分,血得补则阴生而热退,血不妄行矣。

广誉远药师、药工通过长期探索,总结出独到的无氧煅烧姜炭炮制工艺。炮制前有两项准备工作:一是采掘“阴土”,即在山地阴坡地面三尺以下挖出不见阳光的黄土;二是寻找韧性好、可用于制作土坯的野草。炮制的第一步,选用四川犍为生产的干姜,放进两个可以对合的特制砂锅中,砂锅对合后呈椭圆形,用铁丝缠绕起来,确保煅烧过程两个砂锅不分离;第二步,在砂锅外面均匀涂抹一层用阴土、切段野草加水拌制的泥巴,被泥巴包裹的砂锅形似恐龙蛋化石,密不透气;第三步,将阴干后的泥巴砂锅放在槽型炉中进行煅烧,前12个小时处于武火状态,后12个小时处于文火状态,药工时时观察,及时调整火头,按时翻锅;第四步,从炉中取出泥巴砂锅,冷却后敲掉泥巴打开砂锅,取出炮制成品——黑色的姜炭。煅烧过程用时一天一夜,其中的关键是掌握火候,过之则失去药用价值,不及则达不到温经止血的特定药效。上等姜炭,“炭而不灰,炭而存性”,掰开后可以看到黏液拉丝。

从掘挖阴土到拌草泥巴包裹砂锅、砂锅置于炉中煅烧,再到敲掉泥巴打开砂锅,姜炭的整个炮制过程,药工们时而浑身汗水,时而满手泥巴,时而靠近灼热的炉火,时而搬移沉重的砂锅,一步一步的手工操作,看似简单粗糙实则精细入微,是体力与技艺的有机结合。难能可贵的是,药工们不畏艰辛和苦累,虚心接受老一代的言传身教,认真总结操作经验,几十年兢兢业业地做好姜炭炮制这一件事儿。烟熏火燎、热浪滚滚的工作环境中,在老师傅炮制经验的反复揣摩感悟中,新药工逐渐成长为传统炮制技艺的传承人。技艺的传承,其实就是敬业、精益、专注等优良品质的传承,亦即工匠精神的传承。

炮制之术务求其精

龟龄集、定坤丹、安宫牛黄丸等名药的药材成分,少则十几味,多则近30味。几百年来,“广帮”药师、药工通过挖掘古法、反复实践、不断总结,找到适宜每味原料药材的炮制方法。各味药材的炮制,使用辅料品种不同,炮制时间长短不同,都务求其精,精准到位。

例如,公丁香用花椒水浸泡后,晾干,在锅中炒至蒂头出现白点。矿物药朱砂砸成碎块,放进研钵中加入适量清水,研磨成糊状;再加多量请水搅拌,倒出混悬液;下沉的粗粒再研磨,如此反复操作;多次倾倒的混悬液合并静置,待沉淀后,倒出上面的清水,晾干,即得极细的朱砂粉末。此谓之水飞法。珍珠则利用豆腐进行炮制:豆腐切开挖空心,用纱布包裹珍珠放入豆腐中间,在蒸锅中蒸制两三个小时后,从豆腐中取出珍珠晾凉,在研钵研磨成粉。该法炮制的珍珠,不仅酥脆宜研碎,而且可以通过豆腐的吸附、置换作用除去杂质。

名贵药材鹿茸的炮制,更能体现“广帮”药师、药工的“求精”追求。《雷公炮炙论》《日华子本草》等医书,记载了自南北朝以来的多种鹿茸炮制方法。广誉远鹿茸炮制的诀窍,在于辅料的选择。早期制药人在借鉴前人经验的基础上,依据“酒制升提,醋取收敛”原理,将陈醋用于炮制鹿茸这种生发之气较强的药材。

为了强化醋的收敛效果,药工将山西地产老陈醋倒入晾晒篷下的大缸中,经过3年长达1000多天的日晒夜露,去除醋中的大量水分,每20斤老陈醋浓缩为约1斤黏稠的醋膏。鹿茸的炮制过程如下:选用有一个分枝的二杠鹿茸或有两个分枝的三岔鹿茸,火燎茸毛,刀片刮净,使用布带或绳子缠好,从底部锯口向蜂窝状小孔中灌入醋膏;鹿茸被醋膏润透后,入砂罐煮一昼夜;待茸皮柔软,取出,埋土中一夜;再取出,晒干,劈成块,研为细末,即得鹿茸粉,用作龟龄集、定坤丹的一味主药。制药人的“求精”追求,创制出与众不同的炮制技法;漫长的药材炮制过程,磨砺了制药人“求精”无止境的品行。

编辑:高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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