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治疗一患者年逾七旬,子宫内膜癌术后历经放化疗、免疫治疗及激素应用,出现持续胃脘疼痛,又有放射性肠炎、心肌损伤、股骨头坏死等多系统病变,三年间叠进中西药物而痛势不减,病情错综复杂。笔者于纷繁症候中,审其神情默默、胆怯焦虑,合以口苦吐酸、脘腹闷痛,辨为太阴少阳合病,寒热错杂之证,投以柴胡桂枝干姜汤合左金丸加减,后又随证进退,终使缠绵三载之顽痛得解。此案启示笔者,面对癌症治疗后多系统损伤、病情纷杂的患者,若能紧扣六经辨证,抓主证、明病机,常能拨云见日,效如桴鼓。现整理诊疗过程如下,供同道参考。
关某,女,76岁,2025年11月20日初诊。主诉:持续胃脘疼痛3年余。3年前患者因子宫内膜癌术后接受放、化疗治疗及服用多种药物,出现中上腹胃脘疼痛,每日皆作,呈持续性,饭后2~3小时明显,伴时有心慌。3年来叠进中西药物,未见改善,2年前因化疗心肌受损服用甲泼尼龙后,出现心慌心悸加重,饮水多常诱发,自行频繁吐气后缓解。刻下:脘腹闷痛,晨起口苦,吐酸水,漱口后改善,自觉口水冰冷,夜间睡眠5小时。小便调,大便难排,夹黏液脓血,日2~3次,大便初干硬,后质软。近2年体重下降30斤,舌淡苔白腻,脉沉细。望诊见患者神情默默,面色萎黄,眼神飘移躲闪,胆怯焦虑状态。既往史:患者诉3年前诊断子宫内膜癌,行子宫卵巢全切术,术后放疗30余次,出现放射性肠炎,时有心慌,接受免疫治疗后心肌受损,服用甲泼尼龙等药(具体不详)2个月余,治疗后心肌恢复,后出现股骨头坏死,心慌心悸加重。2025年9月28日查胃镜,提示萎缩性胃炎二级伴糜烂(胃窦胃角)、胆汁反流。
西医诊断:慢性萎缩性胃炎,胆汁反流性胃炎,放射性肠炎,股骨头坏死,子宫内膜癌术后放化疗后。
中医诊断:胃痛。
方用柴胡桂枝干姜汤合左金丸加减:柴胡12g,炙甘草6g,煅牡蛎15g(先煎),干姜6g,黄连3g,桂枝9g,法半夏9g,大枣15g,党参12g,麸炒白术9g,醋延胡索15g,制吴茱萸3g。15剂,日1剂,水煎,早晚饭后温服。
12月11日二诊:服药后疼痛缓解80%,既往每日疼痛,近半月仅疼痛2次,未见吐酸,仍觉口水冰冷,大便仍有黏液脓血。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弦。上方去大枣、党参,麸炒白术易为白术,吴茱萸加至5g,加生姜6g、茯苓30g、黄芪20g、当归9g、徐长卿30g。继服15剂。
12月26日三诊:腹痛、吐酸未作,患者称行内镜下直肠止血术后大便黏液脓血改善明显,补诉平素恶寒重,每发作盖多床棉被亦不得解。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上方加枳壳15g、白芍9g。继服7剂。
后随访患者,腹痛未再发作,恶寒好转,于门诊规律治疗放射性肠炎后黏液脓血便改善。
按 患者既往子宫内膜癌术后放化疗治疗,导致脾胃正气大伤,故见胃脘痛,伴消瘦,故可定位太阴。望诊见患者神情默默、面色萎黄、胆怯焦虑,伴口苦吐酸,与《伤寒论》第96条少阳经证相符,属太阴少阳合病,故首诊拟方柴胡桂枝干姜汤加减,合左金丸制酸止呕。
二诊中腹疼痛大减,未见吐酸,但口水寒,故加大吴茱萸、生姜用量;加茯苓,合桂枝取苓桂剂之意,以加强温化寒饮;患者寐差,面色萎黄,予黄芪、当归,取当归补血汤之意,助牡蛎以安眠。
三诊未见腹痛,补诉平素恶寒重,欲盖10床棉被而仍不觉暖,结合眼神飘逸等症,考虑焦虑躯体表现。中医谓之气郁四逆,此四逆散证,《伤寒论》云:“少阴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故合四逆散解阳郁,巩固治疗。(骆云丰 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