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玛：行医是一生的修持

尼玛（1933~2022），国医大师，男，藏族，青海共和人， 主任医师、研究生导师，青海省藏医院名誉院长、藏医首席专家，从事中藏医药工作60余载，第二、三、四、五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他是中华中医药学会终身理事，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2012年6月被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授予“首批中华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薪传奖”。

尼玛，在藏语里是对太阳的尊称，象征着光芒与希望。7岁出家，他心中种下菩提，一生以渡人利众为己任。21岁行医，他立下誓言，竭尽所能为患者服务。50岁，他创办青海省藏医院，擎起青海地区藏医药发展大旗。85岁，他仍然坚持诊病、讲学、采药制药、做科研，只为让藏医药这一古老医学更好地守护雪域子民。国医大师、青海省藏医院名誉院长、藏医首席专家尼玛，无疑是最温暖的阳光，照进这片雪域高原的藏族同胞心中。

扎根雪域的“甲乙尼玛”

尼玛7岁时剃度出家、皈依佛门，是虔诚的佛教徒。他有着“心包太虚，量周沙界”的心境，从不起“贪”“嗔”“痴”念，始终心怀众生。在尼玛的心中，众生也是他的母亲，是值得他用一生时间守护的群体。

20世纪50年代末，青海藏区开始民主改革，千布录寺关闭，僧人们还俗回家，离开寺院的尼玛去了附近矿场挖铁矿。其间，工友们有身体不适就会求治于尼玛，他都尽心尽力地采药、配药，为他们治疗，积累了大量临床经验。离开矿场后，尼玛回到共和县倒淌河乡，在甲乙大队医疗合作社出诊，深得周边牧民信赖。牧区分散，一些牧民家住得远，只要牧民需要，他不管白天黑夜、刮风下雨、冰天雪地，都骑着马，带着药箱前去诊治。“医生应不断自我提升以精进医术。”这句话是尼玛的信念。他在甲乙大队出诊期间，一方面积累临床经验，另一方面积极参加青海省各州县举办的藏医培训班，并在一次培训班上结识了对他影响最深的恩师——次成嘉措。此后，师徒二人在当地行医，办培训班，造福当地百姓。1968年，师出名门又聪慧好学的尼玛被选派到青海省中医院进修，在这里，他系统学习了人体解剖学、诊断学、中医学以及外科手术的知识，学成归来后，尼玛和次成嘉措一起筹建甲乙合作医疗站，“甲乙尼玛”的称号也是在这个时期有的。

一生修持惠民众

藏医极为重视医德修养。对于藏医而言，行医不只是一份职业，更是一生的修持。

尼玛虽在年轻时就离开了寺院，但他始终严守僧人戒律，常修从医之德，常怀律己之心，把藏医药事业视为利益众生的个人修持，是一个虔诚的修行人。正如《现观庄严论》所说：“发心为利他，求正等菩提。”尼玛60余年如一日奔波在诊室和病房之间，急患者之所急，想患者之所想“刚开始医院病房不够，阿克（对尼玛的敬称）就让患者住到家里来，我们家就成了医院的病房，经常住着十几个患者。我们家房子不大，患者们横七竖八地打地铺，连卫生间都住着人。”仁增多杰是尼玛的侄子，藏医院成立后，尼玛一直和仁增多杰生活在一起。回忆起当年的时光，仁增多杰总是格外感慨，“阿克收留这些患者，从不收伙食费和住宿费，甚至还会资助他们路费和药费，我爱人当时的主要工作就是为这些患者们烧饭，从不抱怨。”说到这里，仁增多杰笑了起来。

20世纪70年代，一天深夜，一个年轻人慌张地敲开了甲乙大队医疗合作社的门，告诉尼玛家中老人重病，急需诊疗。尼玛二话不说便同他骑马前去。这天雪下得特别大，尼玛不慎从马上跌落，腰上一阵剧痛，但是他还是坚持着爬上马背，到牧民家为老人诊治。

临走时，老人说:“尼果（对尼玛的爱称），你是个善良的人，一定会有好报的。”那次摔伤造成尼玛骶骨骨折，再加上腰椎增生等疾病，尼玛在此后的几十年都饱受腰痛折磨。

“阿克去外面讲课，从来不收一分钱。”仁增多杰说，在尼玛心中，传承医术是利众之事，也是他的分内之事，不管去多远的地方讲多久的课，他都不会收取一分钱，他只想让藏医药能够惠及更多患者。

多年来，他坚持让来自农牧区、经济条件差、在西宁无亲无友投宿的患者住进家中，并给予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和治疗，为他们煮饭，支付医药费，他个人为贫困患者减免、捐助的医药费有10万元之多。尼玛60岁后曾两次推迟退休，两次被青海省藏医院返聘从事藏医首席专家工作，这一干又是20年。粗略算来，他所诊治的患者有20万人次，他以传帮带的形式传授、带教出的藏医药人才有300余人。

尼玛的医德医风感染了几代青海藏医药人。时至今日，青海省藏医院的职工们都遵循恪守尼玛以德为本的行医标准，不敛财、不谋权、不自负，待患者如亲人，不分贵贱，一视同仁。而在青海省藏医院乃至藏医药界，“阿克尼玛精神”已经成为医师们的榜样和力量。（本报记者　黄蓓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