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霜花
夜来寒风起,霜花就开了,开在金黄的银杏叶上,黄里透着斑驳的亮白;落在五角枫、鸡爪槭上,片片殷红里闪着清寒的白光;绽放在狗尾巴草上,一穗穗毛茸茸的,胖大了一圈,在风里摇曳。
霜花还落在早起上学的孩子眼睫毛上,扑闪扑闪两下,抖落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霜花不知何时飞上了我的鬓角,把往事凝结成了一颗颗寒星。明代的张居正说:“今不意遂已五旬,霜华飞满须鬓。”秋意渐浓,满目皆是一层层霜白。
小时候,听母亲说,霜花是掌管霜雪的女神青女洒落的,她在青要山上弹拨七弦琴,琴声清冽悠扬,一朵朵六方晶莹的霜花随着琴声飘落,开成了一幅晶莹剔透的霜画儿。
霜花开在草尖上,开在树枝头,也开在家家的瓦檐上,小村庄像擦了一层粉,一下子变美了。
霜花也开在我家的窗户上,一朵一朵闪着亮晶晶的光,它们形态各异,晶莹洁白,有的像星星,有的像月牙,还有的像一把把小剑……我们趴在窗玻璃上看霜花,一口口哈气,霜花一片片化了,化成了一颗颗小水珠,成了童年美好的记忆。母亲常说:“霜花纳福,来年是个好年景呢!”
霜花还能医病。奶奶在世的时候,常和我们一起用干净的大红公鸡羽毛,轻轻地扫取霜花,装在陶罐里密封阴处,久而不坏,留到来年夏天给我们擦痱子,可消痱毒痱痒。《本草纲目·水部》记载,冬霜甘、寒,无毒,主治食之解酒热,伤寒鼻塞,酒后诸热面赤者。和蚌粉,敷暑月痱疮,及腋下赤肿,立瘥。“秋后霜一钱半,热酒服之,可解寒热疟疾。”
白居易有首难解之诗《花非花》,诗曰:“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霜花非花,它虽然短暂,却给我们留下许多美好的遐思。(山东 刘琪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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