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在瑞士(10)| 舒适的治疗环境提高了针灸疗效

    针灸自古就有“治形”与“治神”的说法。在最古老的针灸典籍《灵柩》中，就多次谈到治神的重要性，如“用针之要，无忘其神”“凡刺之法，先必本于神”。应该说，治神与治形是紧密相关的，治神是治疗形体病痛的先决条件。

    如何治神？《灵枢》主要谈了两点：一是对医者的要求，一是对患者的要求。对医者来说，要做到“毋闻人声，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针”，说简单点就是排除一切干扰，平心静气，专心致志地行针治病。对患者来说又分两方面，治疗前要安定精神，无大怒、无大劳、无大饥、无大渴等；治疗后，亦当静养，不要有大的精神波动和形体劳作。

    要达到治神，《灵枢》还谈到治疗环境的问题，所谓“深居静处，与神往来，闭户塞牖，魂魄不散，专意一神”。但是，目前有关针灸治神的研究中，大多从选穴、手法上进行探讨，普遍忽略了治疗场所的环境问题。瑞士中医在针灸治疗中，可以说有意无意之间达到了这个要求。

    瑞士人并不懂什么治神，他们讲究的是在针灸治疗过程如何能更舒服一点，更放松一点，少些疼痛和不适。为了满足这些市场需求，瑞士中医诊所在环境条件上是很下功夫的，除治疗室高雅洁净外，考虑最多的就是如何让患者在治疗过程中感觉舒服和放松，具体体现在3个方面：

    独立的治疗室

    与国内很不一样，老外们扎针都是比较彻底的宽衣解带，女士为三点式，男士就剩一个裤头，有时甚至是全脱的。这样，他们觉得有身体解放之感，我们操作也方便。在暴露身体问题上，老外跟咱同胞差别太大了，即使是一个古板的老太太，让她全脱，一定不会有迟疑的。当然，他们也很讲隐私，也许与此有关，针灸治疗室多是单人使用的。更重要的是，隔音效果非常好，外面的声音几乎听不到。笔者发现，这种个人独处的安静环境，有很强的气场感，似乎把人从尘世喧嚣中隔开，进而产生某种心理效应，有助于体验针感、消除身体和精神的紧张。这与《灵枢》的要求不谋而合，能让医生和患者都静下心来，神气得以安顿，有助于行针得气和体验针感。

    舒适的治疗床

    国外有各种各样的针灸治疗床，还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治疗坐椅，患者可以半俯卧地趴在上面进行头背的治疗。由于针灸治疗时间长，这些床椅的设计重点都放在舒适性上。品质好的，不仅材质松软，还可对头颈、手臂和腰髋等关节部位进行姿势调整。为方便患者上下和医师操作，有的治疗床能以电动方式上下升降。另外，还配备有仰卧、俯卧和侧卧的不同姿势使用的各种枕垫。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让患者的肢体处于放松和舒适的状态，与安静的治疗室重在精神放松相互配合，在形神两个方面为针灸治疗进行准备。笔者针刺了数万人次，晕针的仅有两例，显然与此相关。患者对针灸治疗过程的感受普遍称好，有效减少了针刺的恐惧、疼痛和其他不适感。

    柔缓的治疗方式

    针灸的确是一种物理刺激，通过这种刺激来对人体功能进行调治，即中医所说调和气血阴阳。那么是不是刺激强度越大，调节的力度就更高呢？当然不是。所以，针灸才有补泻之分，有轻重缓急的不同手法。绝不是针越粗、针感越强，疗效就越好。据笔者观察，瑞士中医的针灸手法普遍较轻，所用银针的规格也偏短偏细。有的医师甚至一律采用25毫米长，0.25毫米直径的银针，很少用更长的银针。一些医师用穴亦少，笔者治疗取穴平均就在10个左右，用2~3个穴位治病的情况也并不少见。贴耳针，多在1~3个穴点之间。留针过程中，一般不行捻转。在治疗过程还会播放轻缓的音乐，多为中国丝竹，以减轻治疗的压力，利于患者身心的放松。

    “老外”扎针的效果好，这是中医同行们普遍的感觉。为什么呢？有人说，这是因为他们的基因里没有针灸的印记，对针刺没有我们国人可能存在的耐受性，故能产生较好的治疗效应。笔者认为不是这样，“老外们”扎针效果好与国外针灸治疗环境不无关系。上面所言瑞士针灸安静舒适的治疗环境，实际上提供了一个安魂定魄的治神条件。针刺强度虽然不高，但宁静的环境、放松的肢体，会相对增加人体的针刺感应和效用发挥。在瑞士也有华人来针灸的，治疗方法及其效果与外国人并无区别。

    人们常将疗效完全归于医术本身，实际并非如此。针灸治疗需要特殊的环境，包括治疗场所（体外环境）和医患双方形神状态（人体环境）两个方面。这也许与外科手术时，室内需要严格消毒、操作人员要注意力高度集中一样，人们很少把手术效果与此联系起来，而这却是极为重要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