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藿”疗病非故事

《聊斋志异》中有一篇精短的小故事，标题叫《医术》，写的是乡间庸医行骗的故事，读来颇具讽刺意味。

这个故事写的是，沂水县有个姓张的乡民，搜集了一些偏方，在集市上摆摊做野医。张某没什么学问，仅靠糊弄病人赚点小钱养家糊口。青州太守久咳不愈，四处寻觅良医良方，县官便找来张某糊弄交差。恰逢张某也正患痰喘病，他在去青州的路上遇到一个农妇正在漉野菜汁。张某喝了野菜汁，“少顷，渴解，嗽亦顿止”，张某暗暗猜想，这野菜汁大概是治咳嗽的良方。还真被他蒙对了，太守服下张某如法炮制的野菜汁后，诸症皆愈。太守大喜，赐给张某丰厚的财礼，还赏赐给他一块金匾。自此，张某名声大震，来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原文中说，这种野菜汁是藜藿的汁。“藜”指藜芦，俗称山葱、葱芦、毒药草等，百合科藜芦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其根茎短而厚，叶片肥阔抱茎。明代李时珍称：“黑色曰黎，其芦有黑皮裹之，故名。根际似葱，俗名葱管藜芦是矣。北人谓之憨葱，南人谓之鹿葱。”藜芦入药历史悠久，《神农本草经》中已有记载，因其有毒而将其列为下品，以治病去邪为主要功效。《名医别录》《本草图经》《本草纲目》等皆有记载。藜芦具涌吐风痰、杀虫的功效，主治中风痰壅、癫痫、疟疾等，外用可治疥癣、恶疮等。“藿”指藿香，唇形科藿香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名土藿香、排香草、野藿香等，多生于温暖湿润的环境，其根耐寒可越冬。全株具芳香味，嫩茎叶可食，为野味之佳品，亦可作为烹饪佐料。藿香具有芳香化浊、和中止呕、发表解暑之功效，名方藿香正气散的君药就是藿香。藜藿合用确实能治疗风痰导致的咳喘，难怪张某和太守都很快痊愈了。

蒲松龄不仅是一代文学大家，而且还精通医术。除在柳泉边摆茶摊收集故事，创作出闻名于世《聊斋志异》外，晚年还辑录农村常见偏方、验方、茶药方等，并收录于自撰验方集《药祟书》中。《药祟书》分上下两册，分为急救、内科（包括传染病科）、外科、妇科、幼科等五大科，共收集药方258个。该书是乡村医药知识的普及读物，正如蒲松龄在序中所云：“疾病，人之所时有也。山村之中，不惟无处可以问医，并无钱可以市药。思集偏方，以备乡邻之急。志之不已，又取《本草纲目》缮写之。不取长方，不录贵药，检方后立遣村童，可以携取。”其为民情怀可见一斑。（刘琪瑞 山东省郯城县人大常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