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滑脉”的产生谈正常气化的重要性

笔者临证发现，妇人脉象在月经前一天以及经期第一、二天，滑脉特别明显，不仅如盘走珠似的流利，而且脉管的宽度、脉的搏动幅度都会增大；第三、四、五天，滑脉就弱了很多，但经血量并不多。以此现象思之，滑的本质是气鼓动血在脉管里激荡，气是主力军，只有气似风才能流利。

气为血之帅，妇人月经类似于男子射精，都是气冲在前面是“将军”，带领“小卒子”血或精液，到达满溢状态的临界点，然后泄血或精。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就是为什么月经初期滑脉非常明显，后来虽出血不多，但月经后期滑脉减弱的原因，是由于气已经泄掉。

血为气之母，出血或精虽不多，但会导致滑脉减弱，气也变得平顺，就是因为血为气之母，一丁点儿血或精或津液都饱含大量的气。

气与血的关系上面已经讲清楚，推而广之，气与津液的关系，我们可以看以下这则病例：一男29岁，早泄，阴囊潮湿，小便黄，大便臭，病机为湿热下注，但初诊用龙胆泻肝汤不效，二诊在原方基础上合用柴胡疏肝散，大效。说明气挟湿热，只利湿热不效，而理气加利湿热则大效，可见气的重要性。

再推而广之，气挟血、精液、津液、水气、痰饮等有形之物为患，都应让气顺畅。气为阳，让气像太阳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阳主动，阴随阳，血、津液、尿液、痰饮、水气等自然而然也就顺畅、流转或消失，则不会作乱。若一直熬夜，让气在上而不下，就像太阳在上煎熬大地，会让人思想烦躁。

气为阳，顾护阳气，并不是温阳，而是维护气的正常运转，也就是维持正常气化的过程，如云雨的形成，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天人合一，像维持自然界云雨形成一样，维持人体内的气化蒸腾的正常运行。故就气而言，顺为贵，乱为贱。正常人，只要血和津液没有大量流失，气化正常则一切正常。

不论用药之寒热温凉，都是为了维持气化的正常。比如女人月经推迟数月，医者的普遍思路都是用桂枝、艾叶温暖胞宫。对于宫寒血液凝滞自然有效。但若是湿热阻滞，用桂枝、艾叶就是带薪救火，哪怕温阳使气有了动力冲破血管，也会煎灼血液，导致月经量少色黑。若利湿热，用败酱草、生薏苡仁、炒栀子，可能导致便溏，气下降，经血也随之下降。

温阳为什么一开始效果好，后面效果差？因为温阳，相当于蒸馒头给锅加了火，加速了蒸气的形成，蒸气有动力去冲击痰饮、水气、瘀血等，也能给乱的气机以动力，使其运行趋于正常。但是，久用温阳则煎熬阴液，阴液变少，蒸气来源匮乏，则后继动力亦减少。温阳只对症一种情况，就是阳衰而水不亏。温阳则有火能蒸气，是气机流转起来。

我们再参考曹颖甫《伤寒发微》，从气的角度来看麻黄汤与桂枝汤。

伤寒，气被寒束于表，一开始并没有发热，在里之血液温度慢慢变高，在外之毛孔闭塞，故郁闭而发热，发热原因全部在于毛孔闭塞。故用麻黄汤（麻黄、桂枝、杏仁、甘草），桂枝温给动力蒸气，麻黄开毛孔，杏仁开肺气，甘草给胃以粮草。就是让体内胃气蒸腾而促使发汗，使伤寒一汗而解。

中风，出汗但仍发热恶寒。出汗仍然不解翕翕发热，说明比伤寒的邪气要偏里（邪气在肌，比毛孔偏里）。此处发热为肌热，出汗也不解。故用桂枝汤（桂枝、芍药、生姜、甘草、大枣），芍药泄肌热并收敛气使之不再外散，桂枝给表以动力，促剩余风邪从毛孔出，毛孔已开故不用麻黄，一直出汗胃气弱，故用姜、草、枣补充胃中津液以滋汗源。

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麻黄汤与桂枝汤都功在维持正常气化。

在临床中，有部分肿瘤患者并没有症状，只是检查时才发现肿瘤的存在。患者为了一劳永逸，往往会选择手术切除，导致原本无症状的高质量生活变成了呕吐、腹泻、失眠等伴随的低生活质量。从气血角度来看无症状的肿瘤患者，虽然体内已经形成了有形的肿瘤，但是其气化状态是正常的，可以维持正常的吃喝拉撒睡。上面论证得出一点点的血会饱含大量的气，手术切除会直接破坏血肉，导致患者体内气机紊乱，无法正常气化，气机无法像太阳一样规律运行而普照大地，所以会出现各种不适症状。所以对于无症状肿瘤患者来说，维持气机正常运行，就是维持高质量的生存。用中药治疗，可以在原来气机的基础上，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改变肿瘤的生存环境。与肿瘤共存、高质量的生活才是治疗肿瘤的终极目的，甚至有个别案例可以达到肿瘤缩小或消失的效果。（焦逸  北京中医药大学）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