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国家中医药博物馆一行专程拜访张伯礼院士,就如何以博物馆体系建设为抓手,贯彻《中医药振兴发展“十五五”规划》展开探讨——
张伯礼:让中医药文博事业“活”起来
一瓶水,一块面包,博物馆里待一天。
这是“人民英雄”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中国工程院院士张伯礼真实的看展日常。从抗疫前线到三尺讲台,从实验室到博物馆展厅,这位年逾古稀的国医大师始终牵挂着中医药文化的传承与弘扬。
日前,国家中医药博物馆一行专程拜访张伯礼院士。落座后,他便开门见山地问:“你们去过杭州良渚博物院吗?”在他看来,一个博物院能实证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史,甚至可以影响世界对中华文明的认知——博物馆事业太值得重视了。他谈历史、谈考古、谈数字化,谈阵地建设,话题始终离不开一个核心——如何让中医药文博事业在新时代真正“活”起来。
政策:推动博物馆体系建设上升为“公共课堂”
今年7月,《中医药振兴发展“十五五”规划》发布,提出“完善以国家中医药博物馆为引领的中医药博物馆体系”。前不久召开的京津冀中医药协同发展调研专题座谈会也对以区域博物馆体系建设等为抓手,强化京津冀中医药文化弘扬和对外交流协同联动提出要求。这意味着,中医药博物馆体系建设正从单一的场馆建设,延伸出区域协同、文化弘扬、对外交流等多重功能。
以博物馆体系建设为引领,各级各类中医药文化平台正被串联起来——传承载体在拓展,数字资源在共享,一个服务社会、惠及群众的中医药文化公共课堂,正在加速形成。
“建强中医药文化阵地,需要行业协同与公共服务一体化推进。”张伯礼认为,筑牢国家级文化阵地根基,需要充分发挥国家级重点博物馆辐射带动作用,持续开展博物馆基本情况调查,摸清家底,联动全国中医药文博机构,积极团结社会民间力量,扩大博物馆体系的覆盖面和包容性,发挥标准制定、资源统筹和学术引领功能,方能带动中医药文博行业整体提质升级。
实践:中医药考古实证让历史“说话”
中医药文博事业的底气,来自近年来的重要考古发现和深度科学研究。
近期,西北大学团队在国际考古顶级刊物《古物》(Antiquity)发表重要成果,采用受激拉曼散射(SRS)显微镜技术,在江阴明代夏颧墓出土的外科器械表面残留物中,成功检测到与乌头属植物高度匹配的化学特征峰,证明乌头在明代已被作为局部麻醉剂,安全、精准地应用于外科手术之中。这一结论,让中医外科麻醉从文献记载走向实物实证,填补了世界医学考古的关键空白。
“考古不仅深化了对医药遗存的阐释,也推动微量残留物科技考古、医学考古交叉理论与方法更加完善。”张伯礼介绍,今年7月,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善家堡墓地M39战国秦墓的青铜蒜头壶中,考古工作者精准检出3740毫升粮食酒遗存。检测结果显示,液体中富含的多种酒类有机酸,其配比、分布模式与组合规律,与传统黄酒高度吻合。
“要通过甲骨文等实证,证明中医药的历史渊源,用实物和史料实证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张伯礼认为,博物馆不仅是中医药文化窗口,也是为学术研究提供实物参考的重要平台。
“十四五”期间,本草考古研究与中医药文化溯源研究开展了诸多探索,也有很多突破性发现。与国家文物局密切合作,面向中医药文物保护和研究产出多项成果。以本草考古研究为例,本草考古是本草学与考古学的交叉融合领域,注重直接史料,为重建中医药文化遗存的时空框架、厘清中医药发展历史脉络提供证据。正是在科学实证与文化阐释两条路径下,进一步完善我国考古研究体系,建立中医药文物研究阵地,持续培养考古学与医药学交叉创新人才。
寄语:发挥中医药文博事业“国家队”作用
考古实证让历史“说话”,而如何让这些珍贵遗产在博物馆里真正“活”起来,则是张伯礼院士更为牵挂的事。作为国家中医药博物馆,如何履行好“国家队”的引领之责,是他此行最为关注的话题。
“中医药发展史与中华民族发展史是并列的、不可分割的。我们应从展现中医药文化遗产、体现中华文明的角度出发。”张伯礼说。今年6月,在雅典举办的第二届世界古典学大会上,中医药文化展让世界看到了中国古典文明的底蕴和传承,为中医药持续走向海外探索出另一扇窗。
又如“智慧之光”巡展,从山东德州到新疆乌鲁木齐,从河北内丘到河南周口,一路播撒着中医药文化的火种。张伯礼对这些巡展如数家珍,在他看来,中医药展览要站在中华文明展示的高度,让每一件文物、每一段史料都成为讲述中国故事的载体。
“着重做好基础史料、抗疫材料的收集整理,做到展示内容‘有据可依’。”张伯礼特别叮嘱,要加强对抗疫相关物品、纪念品的收集,这是中医药博物馆不可替代的史料价值所在,也是为时代留痕、为历史存证。
重点要履行好“以国家中医药博物馆为引领”的职责。张伯礼直言不讳地指出当前现状,并开出“药方”:积极调动全国力量,开展中医药文物保护与文化展示工作;做好藏品征集,吸引社会力量参与;拓展服务功能,结合新时代新消费模式,扩大体验内容。
详细询问国家中医药数字博物馆建设进展后,张伯礼语重心长地说:“博物馆不能只有冷冰冰的展柜,还要有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他强调,落实好《规划》部署,要以数字馆平台为中枢,实现全国中医药数字资源的共享与协同,在做好体系建设的同时,更加注重文物藏品的数字化开发。
“国家中医药博物馆是‘国家队’,肩负引领中医药文博事业发展的责任。”张伯礼院士寄语道。从《规划》将博物馆体系建设上升为国家任务,到京津冀中医药文化协同联动,中医药文博事业正迎来最好的发展时期。中医药文化传承的链条正在加速贯通,而这支“国家队”的引领之责,正当其时。(通讯员 魏敏)
(责任编辑:裴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