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民间有一句谚语：“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它出自宋代名臣范仲淹（谥号文正，世称范文正公）幼时立志的典故。日前，笔者前往江苏无锡范文正公祠参观，切身感受这位大儒为国爱民的情怀。

范文正公祠座落于惠山古镇中，在老街的大隐书局对面，古色古香的木制门厅上悬着一块巨大的红色匾额，金色祥纹边框之中五个金色正楷大字“范文正公祠”，匾额两边各高挂暗红色宫灯及大红灯笼。匾额下面是高高的门槛及两块汉白玉抱鼓石，上面刻着祥兽，显得庄严肃穆。

跨过门槛进入，门厅里有一块白色铭牌上书《范仲淹简介》，两侧陈列着几块巨大的石碑，记述范文正公祠的修建及重修情况。我走过一条引道来到一座砖木结构的古建筑，此为祠的正堂，一块白底黑字的匾高悬门楣之上，匾书“敦叙堂”，其下面是五开栅格式木门，两侧木柱之上题写一副对联：“源从尧舜祖德流芳传世泽，望出高平宗功浩瀚振家声。”木柱旁也各挂一盏宫灯，宫灯上题写一个“范”字。走进敦叙堂，一幅巨大的半身范仲淹画像已入眼帘，只见范公头戴管帽，身着官服，双手执笏板挡于面前，其容如在朝堂之上，显得恭敬肃穆。画像之上，一块白色匾上书隶体“德行家传”，画像两侧一副蓝色正楷字体的对联：“文章传赤县，忠爱数名流。”

绕过正堂来到后面一座“后乐堂”，红色匾额，金色大字。堂名取自范仲淹的千古名篇《岳阳楼记》，堂中间供着一块白色巨幅明代文征明书写的行书《岳阳楼记》，上面悬一块“济时良相”匾额，下面一张八仙桌和两把太师椅。在后乐堂的右侧一块墙壁上刻着他的名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墙的尽头是报本堂和一口井泉，井泉边一座浚泉亭，左右亭柱刻着一副对联：“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亭对面一汪清澈池水，水草丛生，生机勃勃。穿过回廊走到后门，正对着小巷，走在小巷中回看祠堂的粉墙黛瓦上几支爬山虎，叶子青黄相间点缀于上，煞是好看。

据南宋吴曾的《能改斋漫录》卷十三《文正公愿为良医》记载：“范文正公微时，尝诣灵祠求祷，曰：‘他时得位相乎？’不许。复祷之曰：‘不然，愿为良医。’亦不许。既而叹曰：‘夫不能利泽生民，非大丈夫平生之志。’他日，有人谓公曰：‘大丈夫之志于相，理则当然。良医之技，君何愿焉？无乃失于卑耶？’公曰：‘嗟乎，岂为是哉。’......莫如良医。果能为良医也，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民之厄，中以保身长年。在下而能及小大生民者，舍夫良医，则未之有也。”于是根据这段典故，后世便相传出“不为良相，愿为良医”的谚语。

清代名医徐灵胎在《医学源流论·自叙》中写道：“医，小道也，精义也，重任也，贱工也。”他认为：学之大者，入朝为相，治国平天下，使无一夫不被其泽；次者，为医治一人之疾，使民体健。张锡纯有言：“医虽小道，实济世活人之一端。故学医者，为身家温饱计则愿力小，为济世活人计则愿力大。”诚如元代戴良曰：“医以活人为务，与吾儒道最切近。”古代文人士大夫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作为人生奋斗之目标，不论是为相还是为医，都是实现自己济世为民的理想。

纵观范仲淹的一生，实现了出仕为相之志，而未走上从医之路，但他的这句“不为良相，愿为良医”对后世儒者影响很大。更有胸怀天下苍生的儒者，在这句话的感召下走上了悬壶济世的行医之路。（徐军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