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子”演绎中医辨证论治精髓

《西游记》第六十九回写朱紫国国王饮菖蒲雄黄酒、吃粽子，赛太岁强掳金圣宫娘娘，被威胁“三声不献出，便吃尽满城黎民”，被迫交出爱妻，“着了惊恐”。加之“昼夜忧思不息”，既忧国忧民，又思念金圣宫。“苦疾三年”，得悟空“乌金丹”服后，“腹中作响，如辘轳之声不绝，即取净桶，连行了三五次”，三年前积滞之物尽数排出，“体健身轻，精神如旧”。

对人类复杂的疑难顽疾而言，无论是什么诊治思路与有效方法，总应当要有“运筹帷幄”的能力去“随证治之”。悟空通过悬丝诊脉，确定了朱紫国国王的疾病源于“情志内伤”与“饮食不节”双重因素，其病因链为：突发惊恐（伤肾）→长期忧思（肝郁伤脾）→气滞食积（碍胃），致脾胃虚弱，气血生化不足，气血两虚。

中医认为“情志病”导致的全身气血脏腑失调，需从肝、心、脾、肾四脏调治。悟空的治疗侧重三方面：一是通腑泻浊，解食积、痰湿、郁热；二是调和气血，止血防耗血；三是安神定志，降虚火、调心肾。

孙悟空所开方剂“乌金丹”，以大黄、巴豆为君药。大黄苦寒，归脾、胃、大肠、肝、心包经，有泻热通便、凉血解毒、逐瘀通经之效，针对食积化热（粽子凝滞）、肝郁化火之症；巴豆辛热，归胃、大肠经，善峻下冷积、逐水退肿、豁痰利咽。锅底灰（百草霜）为臣药，锅底灰（百草霜）辛温，归肝、脾经，有止血、消积、化瘀之功，防大黄、巴豆伤血动血（便血）；白龙马尿（龙涎水）佐使，马尿咸寒，归心、肝经，针对虚烦、情志病，降火、安神、解毒；无根水（雨水）作药引，其性味甘平，纯净不染地气，引药上行，增强药效，调和诸药。配方堪称“仙界黑暗料理”，全方攻补兼施，大黄、巴豆攻邪，百草霜护正；寒热并用，大黄（寒）配巴豆（热），防过偏伤阳；心身同治，马尿安神，大黄通腑，与当代“心身医学”理念不谋而合。巴豆虽为剧毒泻药，但经过八戒去壳去膜，捶去油毒，碾为细末的炮制，变成巴豆霜后，变成温和版“通肠小能手”。

再说国王的服药方法“三丸俱吞了，三盏甘雨俱送下”，一次性用药，不一会儿“腹中雷鸣”，冲去茅房一通“排毒”，回来立马神清气爽，胃口大开，直接从“病秧子”到“干饭人”。悟空一方面药用剂量不拘于常规，剂量适当偏大，主药选择重剂，以其优势胜病；一方面药用性味不囿于平淡，利用药物偏性，以其锐势克疾。

乌金丹是文学想象与中医理论的结合体，方子看似离谱，却紧扣病机，符合中医“通因通用”（用泻法治疗积滞）的治则。提醒情志病需“调气机、和脏腑”。现代研究也证实，肠道菌群与情绪相关，泻下药可能通过脑—肠轴改善情志失调。

猴哥的“野路子”把中医“辨证论治”的精髓，用最接地气的方式演绎到极致。就像他手里的金箍棒，看似胡乱挥舞，实则招招击中要害。难怪连太医都感叹：这泼猴……居然真有两下子！（王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