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光炯补脾肾治下肢无力

下肢无力病因纷杂、累及多系，现代医学每叹其棘手，尤于耄耋之年更为艰困。吴光炯，首届全国名中医，贵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主任医师，悬壶五十余载，学验俱丰。余幸列门墙，随诊之隙，亲睹其疗此沉疴一案，机杼独运，启我良多。

罗某，男，77岁，2023年12月15日初诊。主诉：下肢无力3个月余。无力站立，晚上抽筋，手足时而发抖，寡言少语，反应迟钝，但能正确对答，饮食可，大便稍干，体瘦面稍白，舌红瘦苔少，六脉细偏无力，两尺稍空。自诉磁共振检查未发现异常。

西医诊断：肌少症、小脑萎缩。

辨证：脾肾亏虚。

治疗：脾肾双补。

方药地黄饮子加味：生地黄20g，山药15g，白术15g，熟地黄15g，山萸肉15g，五味子6g，石菖蒲15g，麦冬15g，枸杞子15g，茯苓20g，远志12g，甘草6g，桂枝6g，太子参15g，黄芪15g。12剂，水煎服，2剂服用3天，日3次。

2024年1月12日二诊：患者诉抽筋和发抖大大减少，下肢无力减轻三分之一，口渴，大便偏干。舌红苔薄黄，脉细较前有力。继用前方地黄饮子加味：生地黄20g，山药20g，白术15g，山萸肉15g，五味子6g，巴戟天15g，麦冬15g，枸杞子15g，茯苓20g，远志12g，石斛15g，炒扁豆15g，甘草6g，桂枝6g。10剂，2剂服用3天，日3次。

2月2日三诊：患者诉近1周来抽筋发抖未发作，大便可，口渴大减，下肢无力改善大半，睡眠较前深。舌红苔薄黄，脉细弦，未诊及两尺脉空。继用前方不变，10剂，服用方法如前。因患者来诊道路较远，春节将至，嘱咐药后服用金匮肾气丸保养身体，巩固疗效。

按 地黄饮子出自金代刘河间著《黄帝素问宣明论方》卷二的诸证门，主治“喑痱，肾虚弱厥逆，语声不出，足废不用”，其功效为滋肾阴，补肾阳，化痰开窍。王子接《绛雪园古方选注》曰：“饮，清水也。方名饮子者，言其煎有法也。”陈修园《时方歌括》曰：“又微煎数沸，不令诸药尽出重浊之味，俾轻清走于阳分以散风，重浊走于阴分以降逆。”方中以干地黄为主，用清水微煎为饮服，取其轻清之气，易为升降，迅达经络，流走四肢百骸，以交阴阳，故名“地黄饮子”。吴光炯嘱咐患者2剂药服用3日，也应是这个道理，凡是补药均不能大补，需要取其少量轻清之气，易于吸收。地黄饮子的配伍特点与张仲景《金匮要略》的八味肾气丸如出一辙，都是滋补肾阴为主，兼补肾阳。

患者抽筋，体瘦，脉细而稍无力，阴虚则脉细，阳气不足则无力，两尺稍空说明肝肾精血亏虚。阴虚会生火，阴虚精血不能濡养筋脉则抽筋，故一诊用地黄饮子去掉附子、巴戟天，以免助热伤津液。去掉原方中肉苁蓉，原因有二：一是肉苁蓉感马精而生，能生肾水迅速地补益肾精，较之地黄更好吸收，但是真正能感马精而生者来之不易，万不得已才去寻求。其二是患者年老而尺脉空，为先天之本耗伤，但阳气尚可尚能吸收地黄之阴液，还未达到必用有情之品方能胜任之境地，故用地黄、枸杞子补肾精。加白术、甘草、太子参帮助脾胃运化，以免滋腻之品碍脾胃，并达到脾肾双补之意。石菖蒲开心窍，且能排心包黏痰；远志交通心肾。这些药补肾水后，水能上济心脏，治疗音痱，语言不利，双下肢无力等。此患者用此方，恰如其分的正中病情。患者虽然饮食可，但是年老体弱，补益之品滋腻，不能再碍脾胃，欲速则不达，故嘱咐患者2剂药喝3天。况且患者下肢无力，行动困难，路途较远就诊不易，可见吴光炯对患者的关心和照顾随处可见。

二诊因患者口渴大便干，去熟地黄；加入巴戟天，此药一颗一颗的如珠子串起来像小肠，可温暖小肠阳气，唯待小肠阳回气足，方能鼓荡肠腑，推动糟粕而舟行顺水；加石斛、炒扁豆增液。

三诊效不更方，因患者精血亏虚，越老越虚，需要持续的用药调补，嘱咐患者常服金匮肾气丸，亦具有重要的意义。（龚小雪  贵州中医药大学岐黄学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