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议“余邪不可用重剂，浅药不可治深病”

“余邪不可用重剂，浅药不可治深病”为温病临证之圭臬，此语脱胎于吴鞠通所著《温病条辨》一书。《温病条辨·卷一·上焦篇·暑温》载：“既曰余邪，不可用重剂明矣，只以芳香轻药清肺络中余邪足矣。倘病深而入中下焦，又不可以浅药治深病也。”

余邪不可用重剂

余邪者，邪气之大部已去，仍有残存羁留者。遗症多因余邪，《重订广温热论·卷之一·温热总论》载：“温热二病，凡有遗症者，皆由余邪未尽。”以邪祛之未尽，留有余滞，则伺机而动，瘥后复来，屡不鲜见。余邪见证各异，陈修园《伤寒论浅注·辨阴阳易瘥后劳复病脉证》载：“言伤寒瘥后余邪未尽，有虚实，有寒热，有水气，有在表者，有在里者，有在表里之间者。”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轻型/中型患者核酸/抗原转阴后，出现乏力气短、干咳少痰、口渴咽干、胃脘痞闷、纳呆便溏、心悸不寐、嗅味觉减退、自汗盗汗等症状群，就是余邪未净，正气未复的表现。

余邪见症杂且繁，治法多亦丰，其禁也多，然其中一则，名为“余邪不可用重剂”。“余邪不可用重剂”，以温热诸疾经透表、清解、淡渗、攻下各法，邪虽有余而不致大患，故用药亦不可过重也。以方药中诠之最细，《温病条辨讲解·卷一·上焦篇·暑温》载：“‘余邪不解’与‘邪不解’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余邪不解’，清解余邪只能用轻清药物调理，不可用重剂。”

浅药不可治深病

浅药，量小、力轻、效浅之剂也；深病，以病情重而病位深者，势不可用轻浅之药。深病不可用浅，则需用何者？历代医家已有详论。《友渔斋医话·治重疾须用重药》载“病当危急时，非峻重之剂，不能救百中之一二”，并谓“今之医者，皆顾惜名誉，姑以轻平之方，冀其偶中，幸而不死，则曰是我之功，不幸而死，则曰非我之罪。恐真心救世，不应如此也”，以驳斥时医“深病浅药”之谬。《石室秘录·卷五·重治法》有云“重治者，病出非常，非轻淡可以奏功”，似可与吴鞠通之论相互参验。

三焦之理源始于《黄帝内经》，而其辨证体系发于吴氏。深病者，亦谓病位深入中下二焦，方药中亦指出“邪不解深入中下焦者，则又必须使用重剂祛邪”。《汤液本草·东垣先生药类法象》载：“重浊成形，本乎地者亲下。”病位在下，故择重浊，而非浅药。

“余邪不可用重剂，浅药不可治深病”，又兼一纵一横之视角。“余邪不可用重剂”，着眼于病程进展，以横处而论；“浅药不可治深病”亦有病程演进之意，然又据理三焦，兼论及病位，此其纵处而言。此论“重”“浅”相对，纵横并论，互为参考，可为临证依循。（姚鹏宇  山东第一医科大学附属济南妇幼保健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