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荟：远渡重洋遍五洲

南非的芦荟花。赵中振摄

今天，许多食品饮品，如果冻、果汁、酸奶中都可加入芦荟，但食用芦荟的时候一定要去掉外皮。芦荟的种类很多，食用、药用需注意芦荟品种的选择。一般观赏的芦荟品种不可食用。

别名象胆

芦荟，在《本草纲目》里的别名很有意思，叫象胆。翠绿的芦荟，和大象的胆有什么联系呢？“象胆”这个名字后面，实际上有一段芦荟的舶来史。

中药芦荟是植物芦荟叶子中汁液的浓缩干燥物。芦荟是一种远道而来的进口药材，芦荟的叶子在去除外皮后，叶肉显得晶莹剔透，黏液丰富，但是制成浓缩物经过氧化之后，则面目全非，变成不规则块状，表面呈暗红褐色或深褐色。芦荟的味道很苦，英文为Aloe，这个单词可能起源于阿拉伯文的Alloeh或者希伯来文的Allal，二者的含义都是苦。

色黑味苦可能使人们想到了胆。蛇胆、鸡胆、猪胆包括牛胆都算常见，遇到芦荟这么大的一个“胆”，分量却不重。人们推测，能有这块“胆”的，只有大象了。于是，芦荟有了“象胆”这个别名。

在古代，肉质的鲜品药材实在不易保存，当时没有办法把原芦荟的原植物带过来。芦荟初到中国时，已是加工好的药材，像血竭、藤黄一样是经过加工处理的，本草书籍在记载进口药物基原时，往往描述得不够准确。受历史条件所限，人们无法进行实地考察，发生一些错误也可以理解。

《中国药典》现收录了芦荟的两个基原植物，它们都是来源于百合科的植物：库拉索芦荟和好望角芦荟。库拉索芦荟又称“老芦荟”，主要分布在美洲加勒比海沿岸。好望角芦荟又称“新芦荟”，主要分布在非洲。

芦荟主产地之一是非洲，为追根溯源，我去了南非，展开了寻找芦荟之旅。

好望角芦荟

2003年，我和彭勇博士一起，赴南非参加第7届国际传统药学大会。从中国香港飞到南非，从北半球直飞到南半球用了差不多15个小时。当我们到达著名的开普敦大学时，看到了盛开的芦荟花，好像在欢迎远客，旅途的疲劳一下子抛到了脑后。

著名航海家达·伽马在1497年航行经过南非好望角进入印度洋。据当地人介绍，正是由于达·伽马的航行才令葡萄牙国王将“风暴角”改名为“好望角”。

好望角附近有一个企鹅岛，也是到了那里我才知道，原来不仅南极有企鹅，非洲也有。我还看到了一些非洲特有的植物，有的至今没有中文名。

作为一般观赏花卉的芦荟，长到半米已经算相当高了。南非的好望角芦荟可长到5~6米高，说它是一棵树也不夸张。在南非的植物园中，我们还见到一种木本的多枝芦荟。见到如树样的芦荟，我也理解了李时珍为何要把芦荟放在木部。

芦荟的叶子肥厚多汁，一般一棵芦荟有30~40枚叶子，生机勃勃地簇生在一起。一片厚厚的肉质大叶片可有两米长，绿中透着红，植株中间长出一枝独秀的花葶，淡红色圆锥花序非常耀眼。

海药本草与芦荟

唐代对外贸易很发达，除了通过陆路的丝绸之路与中亚、西亚和地中海国家发生贸易关系之外，还通过海上丝绸之路和南洋、印度、阿拉伯等地进行贸易。外来药物在唐朝大幅增加，一部《海药本草》在五代时期应运而生了。

李时珍引用了《海药本草》中李珣的记载：“芦荟生波斯国……”根据尚志钧先生的考证，李珣是10世纪左右生活在我国唐朝的波斯人。李珣的家族以经营香药为业，李家先祖来到中国随了国姓。李珣自己游历过岭南，对于岭南地区的药物和通过海路输入的外来药很熟悉，又擅长文学，所以才能写出《海药本草》。

在古代航海技术有限的条件下，商人和传教士不远万里，一路上惊涛骇浪，冒着遇上海盗，或被巨浪掀翻、被吞入鱼腹的风险，冲破重重阻碍来到中国。促使他们来到中国的原因有很多，商品贸易是其中之一，芦荟就是有高利润的好药、俏货。

芦荟在世界天然植物药排名中，一直名列前茅，排在前5位。国外应用芦荟的历史要比我国早得多。公元前4000多年，古埃及庙宇的壁画上就有芦荟了，芦荟还被收录在古埃及医学著作里。公元6世纪，阿拉伯商人将芦荟带到了亚洲。公元16世纪，西班牙人又把芦荟传播到了世界各地。

芦荟用途多

芦荟的药用功能主要有泻下、清火、外用治疗烫伤以及美容。

古人最初发现芦荟有通便的作用，于是芦荟一直作为泻下药。现在经常有人把减肥挂在嘴边，有人选择吃芦荟来通便泻下，达到减肥或清肠排毒的目的。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芦荟泻下的主要成分是蒽醌类化合物，此类成分有一定的肝、肾毒性，长期、过量服用对身体有害。

外来药物传入中国，在中医的临床应用中，有重新认识、经验积累的过程。金元四大家之一的刘完素，在他的著作《黄帝素问宣明论方》中收录了一首方子——当归龙荟丸，组方用到芦荟和龙胆，其中芦荟能清泻肝胆实火。后世医家对于当归龙荟丸非常推崇，此方能泻肝胆实火，对肝胆实火引起的头痛目眩、躁狂便秘有上佳效果。

南非的原住民会把芦荟叶子中的黏液提取出，制成药膏，专门用于治疗外伤。芦荟外用对烧烫伤的治疗效果很好。割取一片新鲜的芦荟，把有黏液的一面敷在烫伤的创面上，既能缓解疼痛，又能加速伤口的修复。这是一个实用的小方，视伤情程度不同，实际使用时仍需医生指导。

除了烧伤、烫伤以外，鲜芦荟对于过度日晒造成的皮肤灼伤、泛红或脱皮也有明显的缓解作用。

芦荟是很受欢迎的美容护肤品，多种日化产品都添加了芦荟成分，如面膜、面霜等。芦荟不仅可给人美容，还可给中药美容，用在中药水蜜丸上。中药厂加工水蜜丸时最后一道抛光工序，便用到了芦荟。用它抛光过的丸剂又黑又亮，不仅美观，还有助于加速崩解，促进药效释放与吸收。（赵中振  北京中医药大学《本草纲目》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