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萝卜香

“冬吃萝卜夏吃姜，不劳医生开药方。”寒冷的冬日，菜场里堆成小山的萝卜最是惹眼。青皮红瓤的“心里美”，圆滚滚的“南乡萝卜”，还有细长如玉的“象牙萝卜”，各具风姿，像是在向路人诉说着冬日的美好。

萝卜既不似生姜、肉桂般燥热，也不像莲藕、冬瓜般寒凉，它如冬日里的一碗热粥，暖胃而贴心。

记得儿时，每年冬月，母亲总会挑个晴好的日子晒萝卜干。母亲将萝卜切成拇指粗的条，用竹匾摊开在屋檐下。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着，萝卜条渐渐蜷缩成金黄的小月牙，摸上去干硬却藏着阳光的余温。待到年三十，这些萝卜干便成了年夜饭上的“解腻神器”。夹一筷子萝卜干炒腊肉，咸香中带着脆生生的甜，再配一口温酒，那简直太美了！

萝卜的吃法，妙在“百搭”。母亲最拿手的是萝卜炖羊肉，羊肉得选后腿肉，切块焯水去膻，再与萝卜块同炖。萝卜吸饱了羊肉的油脂，变得绵软甘甜；羊肉则因萝卜的加入，少了三分油腻，多了七分鲜香。起锅时撒一把翠绿的蒜叶，热气腾腾，喝一口便觉浑身暖和。

萝卜的“搭子”可不止羊肉。江南人家爱做“萝卜饼”，将萝卜擦成细丝，拌上虾皮、葱花，用面糊裹了油炸。金黄的饼皮咬开，内里的萝卜丝清甜多汁，混着虾皮的鲜，是冬日里最熨帖的茶点。北方则有“萝卜丸子”，将萝卜擦丝后挤去水分，拌上淀粉炸成小丸子，外酥里嫩，蘸着蒜泥酱吃，最是解馋。

最难忘的，还是一家人围炉吃萝卜的情景。屋外飘着雪，屋内烧着煤炉，砂锅里炖着萝卜排骨。萝卜吸饱了肉汁，变得半透明，筷子一戳便酥软；排骨则炖得脱骨，连骨头缝里都渗着萝卜的清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每人盛一碗热汤，喝得鼻尖冒汗，连窗上的霜花都融化了。

冬日萝卜香。萝卜清甜的香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有泥土的芬芳，更有岁月沉淀的烟火气。（徐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