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首届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研究班钩沉（下）

学习经过

中医研究班专业学习的第一阶段——理论传授为集中授课，共1年多时间。专业课程的集中学习，前期集中在课堂讲大课，针对经典的基础理论传授，学员同时进行复习巩固，共6个月；后期主要以自学为主，涉及各科临证内容，结合老师的课堂辅导，配合临床见习，共7个月。

针对“西医离职学习中医”这一新生事物，教研室组织任教老师开展教学研究，在教学互动中积极引导学员参与临床病案讨论等。

研究班教研室组织任教老师开展教学研究。

1957年4月，研究班第一阶段的理论学习结束后，对理论学习成绩突出的优秀学员进行了表彰，地点在中医研究院附属西苑医院礼堂，奖品有图书与针灸针具等。卫生部部长李德全、部长助理郭子化、中医研究院常务副院长薛和昉等出席了4月10日的颁奖仪式。卫生部及中医研究院领导、任教教师、全体获奖同学合影留念。

研究班学员在课堂交流学习。

被表彰的优秀学员有陆天鑫、陈可冀、李佩环、陈馥馨、周建中、余瀛鳌、蔡景峰、陈泽霖、吕维柏、周霭祥、洪秀清、王荣和、刘宝玲、张雅洁（杰）、陈梅芳、徐承秋、梅光慧、林平青、甘韵珩、杨润平、李世忠、王宁、张舜臣、钟梅泉、李英林、刘沈秋、法乐寰等共30人。据相关资料记述，此次一等奖获得者有陆天鑫、陈可冀、李佩环，二等奖获得者20余人，其中有周霭祥、杨润平等。

中医研究班学习的第二阶段，为临床实践，时间是一年三个月。实习方式主要是跟师抄方，听小课，自己看病实践。学员分赴北京、南京、苏州三地：北京组在北京中医医院和北京传染病院实习，南京组在江苏省中医院和南京市中医院实习，苏州组在苏州市中医医院，主要集中实习中医外科。赴苏州中医院实习中医外科的6名学员是高瑛、曹聚兴、李经纬、叶仲琨、李世忠、甘韵珩。

1958年赴苏州市中医医院实习学员与带教老师合影。

为学员带教的临床老师有一批名老中医，如蒲辅周、赵炳南、关幼波、马泽人、张泽生、曹鸣高、江育仁、谢昌仁、宗维新等。

学业有成

1958年6月研究班学员毕业时，全班学员成绩很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同志，基本上掌握了中医理论，能够运用四诊、八纲、辨证施治处理一般的疾病，并且收到一定的效果。在实习结束的考试中，全班学员平均得分八十八分，每个学员都写了一篇学习论文……

1958年8月，他们的毕业论文经中医研究院选编了33篇，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了《西医学习中医论文选集（第一集）》，这是中医研究院西医学习中医研究班毕业论文专辑。1959年3月第一版第1次印刷1万册，迅即于4月第2次印刷5000册。

这些论文是学员们通过两年半的脱产学习，基本上掌握了中医理论并结合临床实习所写的心得和体会。从选出的33篇论文可以看出，它们较为集中地体现了研究班学员总体上重视临床各科研修的特点，专辑按照论文内容分为通论及内科、外科、儿科、妇科、眼科、皮肤科7个类别。

1958年7月3日举行了毕业典礼。国务院第二办公室副主任张稼夫、卫生部部长助理郭子化在典礼上讲了话，北京中医医院内科主任宗维新作为老师代表发言。

除了为学员颁发《进修证书》，还同时表彰了优秀学员，分一、二、三等奖分别向评选出的25名优秀学员颁发了获奖证书和金、银、铜质奖章。这次奖励的学员与等级，是由学员和老师们共同评定学习成绩和临证效果最终确定的。

1958年7月5日，《健康报》以“创造祖国医学的开路先锋——中医研究院隆重举行西医学习中医研究班毕业典礼”为题进行了报道。《中医杂志》1958年第8号对此报道：“中医研究院西医学习中医研究班七十六名学员，经过二年半的学习已经结业，于七月三日举行毕业典礼。会上二十五名学习优秀的学员受到卫生部的奖励。获得金质奖章和奖状的一等奖的学员有吕维柏、林平青、俞荣青三人，获得银质奖章和奖状的二等奖的学员有张舜承、陆天鑫等七人，获得三等奖的十五人。国务院第二办公室副主任张稼夫授予他们奖章和奖状。”受奖学员除报道中提及者，资料显示二等奖获得者还有王荣和；三等奖获得者有贝淑英、周霭祥、张鸿恩。

卫生部及中医研究院领导、研究班教师、中医研究班全体受奖学员合影。

为毕业学员所颁发的是《进修证书》，设编号“中研字第××号”。文字内容有：“进修生×××现年××岁于一九五五年十一月至一九五八年六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委托本院开办之西医学习中医研究班两年半学习期满成绩及格此证。”证书同时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部长李德全”和“中医研究院院长鲁之俊”的署名签章。

首届西医学习中医研究班学员的进修证书。

也许是受到首届中医研究班毕业学员颁发的是《进修证书》的影响，中医研究院在1958年7月21日即正式开办的第二期全国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研究班，曾经被简称为“中医进修班”。这一进修班的名称印记清晰，如呈现在中医研究院庆祝建国十周年出版的《中医研究院学术论文选集》中。

中医研究班学员毕业后，全部安排了工作。其中被分配到卫生部中医研究院40余人，北京中医学院约10人，北京市各单位约10人，全国各地约10人。首届毕业学员后来大都成了中医医疗、科研和教学的顶尖骨干，在中医药战线尤其是中西医结合的研究与探索方面发挥出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在中国中医研究院人物志的记载中，1958年分配至中医研究院附属医院的有刘孝书、李经纬、李祖谟、李传杰、张鸿恩、陈可冀、钟梅泉、钮思源、蔡景峰、杨润平等。据西苑医院院史记载，1958年分配至中医研究院附属医院的有吕维柏、周蔼祥、陆天鑫、周建中、杨萍等。金质奖章获得者林平青毕业后返回原工作的北京医院，创立了中医科，后于1979年调入中医研究院。

总结汇报

首届研究班毕业后，中医研究院第二期西医学习中医研究班于1958年7月21日正式开办。有关首届中医研究班的办班情况也得到迅速而认真的总结，形成了《关于西医学中医离职班情况成绩和经验给中央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其中包括了情况、成绩、经验和建议。1958年9月25日，该《报告》由卫生部党组上报了中央和毛泽东主席。

卫生部党组在《报告》中总结说，通过理论学习和临床实践，学员们“一般都能掌握中医的理、法、方、药一套治病规律。他们已经不同于一般西医和中医，基本上能运用中、西医两套技术进行临症、教学和研究工作。这对创造我国社会主义的民族的新医学，将起重大的作用。证明党的中医政策和号召西医学习中医是完全正确的。”

《报告》所总结的经验要点：①必须依靠党的领导，加强思想教育；②学习中医基础理论和治疗规律时，必须结合临证见习，做到理论联系实际；③离职学习时间，大体上两年左右可以学通；④学员对象，以大学毕业或相当水平，具有二三年临床经验，年龄三十岁左右，拥护党的中医政策的党团员青年西医最为相宜；⑤要解决中医师资和教材问题，随时改进教学方法。

当时中医、西医间争论巨大，西医学习中医的探索面临诸多困难。研究班对学员的正面“奖励”是成功举措之一，尤其是在理论与实践阶段结束后各有一次表彰。当时面对“西学中”过程中各种不利因素，努力克服负面影响是现实情况，如“在开始学习时，对中医存在严重的抵触情绪和怀疑态度”“有些单位领导在动员他们前来学习时，工作做得草率简单”。

“为了进一步办好离职学习班，使更多的西医得到这种学习，我们建议今后由各省、市、自治区自行规划举办。以便在省、市、自治区党委直接领导下更多、更快、更好、更省地培养出既懂西医又懂中医，掌握两套学术，具有共产主义觉悟的新型医生，为促使早日实现我国社会主义的民族的新医学创造条件。”以上建议内容为《报告》最后一段，毛泽东主席在对《报告》的批示中予以充分肯定。毛泽东主席针对《报告》作出了重要的“10.11批示”。

重要批示

卫生部党组《关于西医学中医离职班情况成绩和经验给中央的报告》上报中央后，很快被送到毛泽东主席手中。1958年10月11日，毛泽东主席对此作出了重要批示，即著名的“10.11批示”。主要内容如下：

“此件很好。卫生部党组的建议在最后一段，即今后举办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的学习班，由各省、市、自治区党委领导负责办理。我看如能在1958年每个省、市、自治区各办一个70~80人的西医离职学习班，以两年为期，则在1960年冬或1961年春，我们就有大约2000名这样的中西结合的高级医生，其中可能出几个高明的理论家。此事请与徐运北同志一商，替中央写一个简短的指示，将卫生部的报告转发给地方党委，请他们加以研究遵照办理。指示中要指出这是一件大事，不可等闲视之。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

毛泽东主席作出“10.11批示”后，中央于11月18日向全国转发了卫生部党组的《报告》，并刊登在11月20日的《人民日报》上，所加标题为《努力发掘中国医药学伟大宝库》。11月28日《人民日报》又刊发了社论《大力开展西医学习中医运动》。社论指出：“只有认真组织西医学习中医，才能……产生出真正的中西医大团结；也才能使我国的医学宝库得到有效的发掘，促进中西医学术合流，产生新的理论，产生新的更高级的我国社会主义新医学……积极地组织西医学习中医。”

毛泽东主席“10.11批示”，既对我国“西学中”教育的探索给予高度肯定，同时对中医药学给出了纲领性的高度评价，由此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后的中医药道路与发展方向起到了引领作用。此后全国掀起了西医学习中医的高潮，培养了一大批中西医方面的新型人才。1955年12月正式开办的全国首届西医离职学习中医研究班，已经成为我国中西医结合道路上的标志与标杆性事件，其实践探索、经验启示与多元审视的宝贵价值，必定以其开创性与引领作用而被深刻铭记，彪炳史册。（丁兆平  山东中医药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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