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联里的医者仁心

春联，又称“春贴”“门联”“对子”等，承载着人们在辞旧迎新中对新年的美好愿望。过年贴春联是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春联对仗工整、言简意赅，表达了人们辟邪除灾、迎祥纳福的美好愿望。而医家或药店所贴的春联，则别有一番深意。它们以文字为媒，以对联为桥，将售药行医的志向与对黎民百姓平安健康的美好祝福紧密相连。这些春联或言“杏林春暖”，或述“医者仁心”，字里行间流露出古代医者“救死扶伤”“普济众生”的朴素情怀，宛如一缕缕温暖的春风，吹拂着人们的心田。

近代医学家范文甫（1870—1936），早年弃儒从医，行医40余年，门下弟子遍及江浙，其医术、书法、诗文并称“三绝”，因不拘小节得“范大糊”“医林怪杰”之号。他曾写有两副奇特的春联，一副贴在自家的大门上，联曰“但愿人常健，何妨我独贫”。他一反常态，怀着一颗医者所特有的赤心，衷心祝愿世人“常健”，哪怕自己的诊所无人光顾而“独贫”。另一副春联贴在书斋的门上，联曰“何必我千秋不老，但求人百病不生”。表达了其高风亮节、普惠众生的耿耿情怀。当时浙江宁波一带的中医挂号概收6角，而范文甫认为门诊之人以贫病者为多，故只收4角加6个铜板。若遇特困者，常免费诊疗或解囊相助。岁末则免除特困病家所赊欠之费。范文甫曾于霍乱流行之年，开办临时防疫医院，不顾个人安危，亲力亲为，挽救了不少生命。

良医同心，大有人在。清末湖南湘乡有位兼开中药铺的老中医，曾自题一副春联于门楣“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字里行间，尽显医者仁心，祈愿苍生安康，无病无痛。无独有偶，江西吉水亦有医家开中药铺，撰春联一副，贴于大门两侧“但祈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两副对联，词异义同，皆抒医者济世之志，怀仁德仁术之念。此二中医，虽处不同时地，然其仁心仁术，如出一辙，杏林春暖，誉满乡里。

更有一副奇特的春联，上联“膏可食，药可食，膏药岂可食”，下联“脾好医，气好医，脾气不好医”，横批“贵在医心”。据传，此联为江苏泰州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所撰，亦有传闻称是一位才情出众的女医生所写。这副春联妙在阐述了求医服药与养心养性的关系，意在提醒人们：要想健康，保持良好的心态，比什么神丹妙药都重要。

“春夏秋冬，辛劳采得山中药；东西南北，勤恳为医世上人”，出自清代以文风鼎盛著称的安徽桐城，是当地医家流传甚广的一副医药春联，生动体现了中医不辞辛劳、采药济世的仁心与担当。安徽桐城的药店曾在春节张贴此联，用以表达医者全年无休采药、走遍四方行医的奉献精神。

医药之家的春联，反映了其悲天悯人的博大情怀，也是所秉承医德医风的高度概括。正如晚唐诗人苏拯在其《医人》中所云，“古人医在心，心正药自真。今人医在手，手滥药不神。我愿天地炉，多衔扁鹊身。遍行君臣药，先从冻馁均。自然六合内，少闻贫病人。自然六合内，少闻贫病人”。（山东郯城 刘琪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