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阳封髓丹加减治疗抽动秽语综合征

抽动秽语综合征是一种以运动性和发声性抽动为主要表现的神经功能障碍性疾病，多见于儿童和青少年。临床常见挤眼、皱鼻、耸肩、清嗓、怪叫等症状，常伴注意力不集中、多动、强迫行为等，病情易反复，感寒、劳累或情绪波动时可诱发或加重。中医认为，此病病位在肝、脾、肾三脏，病机复杂，既有肝风内动之标，亦有脾肾阳虚之本。临床所见，抽动秽语综合征以肝旺脾虚、痰热内扰证居多，常以疏肝健脾、清热化痰、息风止痉为法，运用四逆散、温胆汤等方剂确有良效。然而，亦有部分患儿表现为脾肾阳虚、虚阳上浮、虚风内动之证。此类患儿多素体阳虚，或久病失治，或过用寒凉，或贪食生冷，损伤脾肾之阳。脾阳虚则运化无权，水湿内停，气血生化乏源；肾阳虚则温煦失职，气化不利，虚阳不能潜藏，浮越于上。阳虚不潜，虚风内动，扰动清窍，故见抽动、秽语等症。正如《素问·生气通天论》所云：“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阳气充足，则神得所养，筋得所柔，神清筋静；阳气不足，则神失所养，筋失所柔，神乱筋动。因此，临证之时，当详辨寒热虚实，不可一概清热息风，以免更伤阳气，导致病情缠绵难愈。

潜阳封髓丹乃清代郑钦安所创，由潜阳丹（砂仁、附子、龟甲、炙甘草）与封髓丹（黄柏、砂仁、炙甘草）化裁而成，为温肾潜阳、引火归元之名方。笔者临证中遇一脾肾阳虚型抽动秽语综合征患儿，治以潜阳封髓丹加味，收效显著，现整理如下，以飨读者。

患儿，男，8岁，确诊抽动秽语综合征1年余。症见不自主挤眼、皱鼻、清嗓子，伴大便溏薄，纳差乏力，面色㿠白。追问病史，患儿平素易外感，常与抗生素、清热解毒类中成药等治疗，平素嗜食生冷。舌淡胖，苔白滑稍腻，脉沉。

处方：制附子（先煎）3g，干姜6g，炙甘草9g，天冬3g，熟地黄6g，黄柏1g，砂仁（后下）6g，肉桂（后下）3g，陈皮10g，五味子10g，醋龟甲（先煎）3g，苍术3g，厚朴3g，鸡内金10g，紫苏子3g，茯苓10g，生白术6g，益智仁3g，生姜3片，大枣3枚。5剂，日1剂，水煎，分2次服。嘱忌食生冷、肥甘，注意保暖，避免过度劳累。

二诊：患儿抽动频率明显减少，清嗓子声音减轻，大便质软，食欲稍增。舌淡胖较前好转，苔白，脉沉细。效不更方，继以此方加减调治3个月余，症状基本消失，面色转润，食欲增强。随访半年未复发。

按 本案患儿抽动秽语综合征病程1年余，症状反复，兼有大便溏薄、面色㿠白、舌淡胖苔白滑、脉沉细等一派阳虚之象，辨证为脾肾阳虚证无疑。其病机要点有二：一者，患儿素体阳虚，复因贪食生冷，损伤脾阳；二者，久病失治，过用寒凉，更伤阳气。脾肾阳气亏虚，一方面温煦失职，寒从中生，故见大便溏薄；另一方面，运化无权，水湿内停，气血生化乏源，故见纳差乏力、面色㿠白、舌淡胖。虚阳不能潜藏于下，浮越于上，扰动清窍，引动肝风，则见挤眼、皱鼻、清嗓子等抽动秽语之象。此乃本虚标实、上热下寒之证，其本在脾肾阳虚，其标在虚风内动。

方中制附子大辛大热，善能温补肾阳、振奋心阳、温运脾阳，使阳回阴复，虚火归元。龟板咸寒，滋阴潜阳，与附子相配，一阴一阳，使阳有所依，阴有所主，共奏温肾潜阳之功。砂仁辛温，醒脾和胃，行气化湿，引药归肾。黄柏苦寒，清相火以封髓，反佐热药以潜阳。炙甘草补中益气，调和诸药。此五药合用，大补脾肾之阳，使阳回阴复，虚火归元，风自平息。合熟地黄、益智仁、天冬，取三才封髓丹之意，补肾填精从而滋水涵木，则风不妄动。患儿苔白滑稍腻，提示脾胃运化不足，予平胃散之厚朴、苍术、陈皮、炙甘草以健脾化湿，干姜以温脾阳散中焦之寒，辅以茯苓利湿健脾，鸡内金消食化积，五味子敛肺固肾防附子过于温燥伤阴，紫苏子降气使气机调畅，共为辅佐。加以生姜、大枣调和脾胃。全方温而不燥，补而不滞，标本兼顾，使阳回阴复，虚火归元，风自平息。

本案提示，抽动秽语综合征虽多从肝论治，但脾肾阳虚证亦不少见。潜阳封髓丹为治疗阳虚浮越诸证之良方，用治脾肾阳虚型抽动秽语综合征，紧扣阳虚风动之病机，故能收效。临证之际，当详审脉证，辨析阴阳寒热虚实，不可一见抽动便投以清热平肝、息风止痉之品，以免更伤阳气，加重病情。正如《素问》所言：“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治病当以顾护阳气为先，阳气充足，则阴翳自散，虚风自息。中医治病，贵在辨证论治，因人制宜，圆机活法，方能取效。（冯全管 山西省中西医结合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