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考古溯源清宫御药房茯苓产区

清代宫廷尚保留了大量原始医药档案，记载了诸多名医的辨治经验，是研究清代宫廷医药学的珍贵史料。清宫所用的茯苓究竟来自哪里？近年来，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考古团队与故宫博物院合作，围绕清宫御药房茯苓的产区、商品规格与宫廷应用开展系统研究。相关成果发表在《民族药理学杂志》《农业与食品化学杂志》《中国中药杂志》《中华医史杂志》等期刊，为认识茯苓道地产区变迁和清宫茯苓产区溯源提供了新的证据。

茯苓在中国已有2000余年应用历史，是一种药食同源的真菌类药材，有利水渗湿、健脾、宁心的功效。《清宫医案研究》载茯苓类药材入方共约3150首，涉及茯苓类药材有按药用部位区分的白茯苓、赤茯苓（赤苓）、茯神；有经朱砂拌制的炮制品朱茯苓、朱茯神；还有强调产区的云苓、云茯神。清朝地方官员向朝廷进贡的茯苓都为“茯苓个”，即茯苓完整干燥菌核，并不在产地加工。《上交茯苓底簿》详细记载了光绪八年至十五年（1882~1889年），整茯苓在清宫的加工及其出用情况。光绪八年八月二十九日的茯苓开碎资料尤详：“光绪八年八月二十九日，总管连英交下整茯苓三个，当日开碎。”其中茯苓一净得“头等茯苓三包，重七斤三两；赤苓二包，重三斤十二两；茯苓皮二包，重一斤九两；茯苓渣一包，重十二两”。可见，清宫茯苓以整茯苓进贡，随用随剖，其加工及出用均登记造册，记录在案。

除文献史料外，故宫博物院收藏有多种规格的茯苓类药材，为研究清代茯苓的应用历史提供了珍贵的实物史料。本草考古团队对故宫藏茯苓类药材文物进行了性状鉴定，共整理出茯苓类药材文物有茯苓个、白茯苓、赤茯苓、朱茯苓、茯神、茯神木等6种，计11件。研究表明清代以来的“茯神”“茯神木”药材的药用部位发生了重大变化：当今市场所售的“茯神”相当于清代的“抱木茯神”“抱茯神”；清代所用的“茯神木”在当今药材市场已经销声匿迹。

根据清代宫廷贡档进单与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的奏案、奏销档等记录，清朝宫廷中所用茯苓多为云贵地区官员进贡所得，晚清时期贵州巡抚不再进贡茯苓。《滇海虞衡志》认为安庆茯苓与云苓品质相当：“近来又有安庆茯苓出，想其功用不下于云苓”。本草考古团队进一步查阅了676部方志，绘制了自唐以来，茯苓产区的历史分布。在文献史料研究的基础上，以清宫茯苓药材文物为研究对象，联合运用多元素分析与锶稳定同位素，逐步将清宫茯苓的来源区域缩小至大别山区小范围区域。这项研究结果表明大别山区也是清宫茯苓的进贡产区之一。

现今大别山区安徽省岳西县还存有清代乾隆、嘉庆、光绪时期的石碑，见证了清代地方政府对茯苓生产的重视。清宫药材文物本草考古与方志文献的二重证据，复原了安庆府潜山县及六安州霍山县等地茯苓产业兴起的背景：特色栽培技术的传播、地方政府对茯苓生产的重视，最终发展并形成完整的茯苓产业链。

该研究得到了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中国中医科学院科技创新工程项目等资助。（姜云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