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黄汤帖》看地黄汤的神奇功效

《地黄汤帖》是东晋王献之行草书作品，现存唐摹本藏于日本东京台东区立书道博物馆。

江西汉代海昏侯墓出土的地黄。

《地黄汤帖》融合“内擫”与“外拓”笔法，书风柔韧兼备，沉着轩昂，笔画圆腴而纵逸，字形体态圆美，流丽开放，神采超逸，一派从容随和之象，是王献之“神俊”风格的代表作。此帖共四十余字，为：“新妇服地黄汤来，似减。眠食尚未佳。忧悬不去心。君等前所论事，想必及。谢生未还，可尔。进退不可解，吾当书问也。”

新妇患病，服用地黄汤进行治疗，病情减轻，但饮食和睡眠还有些不好，导致王献之忧心忡忡，其殷切关心家人健康之情溢于言表。

地黄又名地髓，为其能吸收地气之精髓，入药有滋阴养血、填精益髓之功，是古人养生疗病的佳品。《神农本草经》将地黄列为上品，载其：“主折跌绝筋、伤中，逐血痹，填骨髓，长肌肉，作汤除寒热积聚，除痹。”江西汉代海昏侯墓出土的地黄炮制品，是迄今为止发现年代最早的中药炮制品实物，经鉴定最可能是用米蒸法炮制的熟地黄，可见地黄入药历史之悠久，临床应用之广泛。“地黄汤”是一个以地黄为主药的大类，包含多个著名方剂。

张仲景善用地黄，《伤寒杂病论》中使用地黄的经方有多首，如百合地黄汤、防己地黄汤、炙甘草汤、胶艾汤、黄土汤、薯蓣丸、肾气丸等。在王献之生活的年代，百合地黄汤、防己地黄汤等都是著名方剂，它们均可能被王献之简称为“地黄汤”。

百合地黄汤出自《金匮要略》，方由养阴润肺、清心安神之百合与生地黄汁组成，具有养阴清热、补益心肺之功效，是治疗百合病之心肺阴虚内热证的常用方剂，用于治疗肺阴虚内热导致的心神不安及饮食失调，现在常用于神经官能症、植物神经功能紊乱、更年期综合征等属心肺阴虚内热者。神经官能症、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常见于年轻女性，更年期综合征多见于更年期妇女。

“王与马，共天下”，王献之的从祖父王导是东晋王朝的实际创建者，而另一位从祖父王敦曾举兵叛乱，故东晋皇族对王家既猜忌又拉拢。新安公主离婚后欲下嫁王献之，王献之自残拒婚而不得，被迫与原配离婚，娶新安公主为妻。王献之对此耿耿于怀，至死不能释怀。在这种压抑的政治氛围中，王家女眷患神经官能症、植物神经功能紊乱、更年期综合征的几率大大提升，加之患者饮食睡眠不佳，故《地黄汤帖》中的地黄汤很可能为百合地黄汤，“新妇”所患为心志不舒导致的心肺阴虚内热证。

防己地黄汤出自《金匮要略》，方由防己、桂枝、防风、甘草、生地黄组成，方中重用生地黄滋补真阴，凉血养血为君；防己搜经络风湿，兼可清热为臣；防风、桂枝调和营卫，解肌疏风为佐；甘草调补脾胃，和协诸药为使。诸药配合，共奏滋阴凉血、祛风通络之功，可用于风湿性关节炎、类风湿性关节炎等阴虚热伏证的治疗。

王献之长期居住于绍兴，相传柯桥区平水镇云门寺为其故宅，当地湿气较重，王家女眷患风湿、类风湿类疾病的几率也大大提升。剧烈的关节疼痛可导致失眠、饮食不佳症状，故《地黄汤帖》中的地黄汤有可能为防己地黄汤，“新妇”所患为湿邪所致阴虚热伏证。

就女子而言，地黄汤是妊娠六月养胎的重要方剂。北齐徐之才《逐月养胎法》较详细地论述了逐月养胎理论，明代陈文昭《陈素庵妇科补解》载，妊娠六月，若胎动不安，宜地黄汤以养胃。地黄汤由川芎、当归、白芍、熟地、人参、茯苓等组成，方中人参、茯苓、黄芪、白术均有补气健脾理胃之功效。但陈氏认为，安胎以养血、凉血为要，故该方剂虽以理胃气为主，但养血仍旧是宗旨，故方中以补血滋阴的熟地为君药，方剂也以地黄汤为名。盖熟地能滋补肾阴，可借“先天滋后天”之力，促进脾胃功能恢复正常，通过滋补肾阴来涵养肝木，使肝阳不致上亢克伐脾土。

此外，一些载于后世医书治疗妇科疾病的“地黄汤”，可能在东晋时就已经存在，是《地黄汤帖》中的地黄汤。如宋代官修方书《圣济总录》就包含多个地黄汤方，有用于冲任气虚、经血虚损的，有用于血伤带下的，有用于产后脐腹疼痛的，有用于月水不调的。

王献之以地黄汤为家人治病，书诸翰墨，留誉后世。地黄汤以地黄为主药，配伍不同，其医疗功效也各有千秋，为无数患者带来了健康。翰墨之韵与中药芬芳在《地黄汤帖》中氤氲飘荡，历久弥香。（黄新生 河南省武陟县卫生健康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