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微”并济 发展现代中医药

中西医结合与中医药现代化，是新中国中医药事业发展的重要内容。毛泽东同志曾指出“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并倡导团结中西医。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遵循中医药发展规律，传承精华，守正创新，加快推进中医药现代化、产业化，坚持中西医并重，推动中医药和西医药相互补充、协调发展，推动中医药事业和产业高质量发展，推动中医药走向世界，充分发挥中医药防病治病的独特优势和作用，为建设健康中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贡献力量。

《中医药振兴发展重大工程实施方案》提出建设中西医协同“旗舰”医院和“旗舰”科室，围绕重大疑难疾病、慢性病和传染性疾病开展中西医联合攻关。因此，坚持这一重要方向，既出于人民健康需求，也源于中医药自身开放创新的时代要求。如今，面对共病与慢性病高发、老龄化等难题，面对人工智能、大数据、现代医学新技术等，中医药也应在保持主体性的前提下进入现代医学共同体。

在践行中西医结合与中医药现代化的过程中，笔者认为，有两点需要始终重视，一是如何坚持中医的主体性，二是探求中西汇通的立足点。探讨此二者，其关键或在于把握中西医中宏观与微观之间的关系。中医将人置于自然、社会与生活方式等多重关系之中加以考察，强调跳出单一局部病变，从更宏观、更综合的层面审视疾病。笔者认为，人之生命活动高度复杂。即便现代科学技术不断发展，人体分子网络、信号通路以及多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仍难以被完全穷尽和清晰揭示。在这种情况下，从宏观整体角度理解生命与疾病，并采取整体调节的干预策略，仍具价值。

与中医从宏观整体状态入手不同，现代医学长期以来更重视对疾病病理基础的解析。现代医学通过对一个又一个机制轴的发现，逐步呈现出疾病发生过程中“点对点”的因果关系，并据此发展出靶向干预、精准治疗等策略。对某一关键分子、某一信号通路或某一病理环节的干预，确可对疾病进程产生重要影响。然现代医学的发展也不断提示，疾病并非由单一机制孤立决定，不同机制之间、通路之间、系统之间往往存在复杂交互，形成多层次、多节点、网络状的存在。现代医学虽然从微观解析出发，但其前沿发展也正在逐渐整体化。

笔者认为，中医虽重视整体状态，但并不意味着排斥对微观的辨析。如在五行之中又有五行，在阴阳之中复有阴阳；又如络脉、玄府、膜原等概念，也可视为中医在不同层面对人体微观结构及病邪深入之处进行的理论探索。当代便有医家提出以“态”体现对整体状态和疾病态势的把握，以“靶”强调治疗过程中应关注的、相对明确的作用对象与干预重点。笔者同样认为，若仅从宏观整体层面认识疾病，而缺少对具体病位、关键环节和作用机制的把握，治疗可能流于笼统，疗效亦可能受到限制；若仅追求微观精准和单点干预，而忽视机体整体状态、系统网络及自然社会环境对疾病的影响，也可能难以获得理想疗效。因此中西医协作、结合，乃至汇通的契机，或正在于对宏观与微观两个层面思维的重视。中医可提供象思维、整体、功能、运动变化等思想指引，现代医学可为中医提供病理机制、客观指标和作用靶点等方面的支持。　（翟双庆 胡东森，作者单位系北京中医药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