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鼎铭：寿身仁术兼医国

李鼎铭（1881~1947）

开栏的话：中医药是保障人民健康的重要力量。延安时期，面对缺医少药的艰难环境，我们党高度重视中医药，倡导中西医合作。不仅组织医务人员采集草药、炮制药品，更创新开展合作医疗和医疗下乡，有力推动边区人民健康事业发展。

在今天，发展中医药事业，不仅是健康中国战略的重要一环，更是践行党的初心使命的生动实践。在建党105周年之际，我们特别开设“延安时期的中医药”专栏，回顾延安时期党领导中医药事业发展的历史故事，以延安精神为指引，坚持人民至上，推动中医药传承创新，让中医药这一中国古代科学的瑰宝在新时代焕发蓬勃生机。

李鼎铭先生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忠实朋友，是著名的爱国民主典范，他连续两届当选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从1941年到1948年这7年中，他提出精兵简政、提倡发展生产，帮助党进行整风，反对国民党反动派挑起内战，提出“中医科学化，西医中国化”，号召中医、西医摒弃成见、亲密团结，共同为边区人民服务，他的正确主张和积极行动为边区民主政治建设和社会民生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诚如中共中央在给他的挽词所讲，“李鼎铭先生在陕甘宁边区政府工作中，作了许多有益人民的贡献，人民对于他的功绩永志不忘。”

“造福桑梓”的李鼎铭先生

李鼎铭先生生于1881年9月28日陕北米脂县的桃花峁村，幼年家贫，无力延师，10岁就读于舅父杜斗垣家中，遍读经、史、子、集。在1903年绥德大考中。他一举夺魁，取为廪生，先受聘为绥德中学教员，后任榆林道尹公署顾问。中年后，先生目睹家乡医疗卫生落后，为解乡亲疾苦，辞官返乡，潜心钻研中医，精读《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本草纲目》《医宗金鉴》等经典，开设“长春医馆”，治病救人。李鼎铭先生行医的同时，关心国事、乐于助人、抱打不平，深受群众拥戴，乡亲们送给他“造福桑梓”的金字牌匾。

为了团结一切抗日力量，中国共产党于1940年春提出了“三三制”政策。由于深受百姓敬重，在1941年8月的边区普选中，李鼎铭先生当选米脂县参议会议长。11月7日，李鼎铭先生以129票当选边区第二届参议会副议长；15日，经毛泽东同志提名，李鼎铭先生又以123票当选边区政府副主席、政府委员。16日，在边区参议会上，按照《陕甘宁边区各级参议会组织条例》的精神，他表示依法不可兼任，提请边区参议会免去副议长一职，专任政府副主席。

18日，边区参议会以165票通过了李鼎铭先生等提出的“精兵简政”案，这一建议受到毛泽东的高度重视，他将提议抄在笔记本上，并批语：“这个办法很好，恰恰是改造我们的机会主义、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对症药。”同年12月，中共中央向全党发出了实行精兵简政的指示。在《为人民服务》这篇光辉著作中，毛泽东真诚地表示：“精兵简政这一条意见，就是党外人士李鼎铭先生提出来的，他提得好，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采用了。”

“中医西医要互相学习，要结合起来”

长期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辛劳奔波、南征北战，毛泽东患上了风湿性关节炎，特别是到延安后有一段时间住在窑洞中，寒冷的空气和潮湿的环境让胳膊都抬不起来，经西医治疗仍不见效。同志们建议他看看中医，这样，李鼎铭先生被请来为他看病。李鼎铭切脉后，提出了中药加按摩的治疗方案。按摩起初一天一次，后来隔天一次。在治疗中，他们畅谈中医治病机理和边区卫生建设，毛泽东问他：现在延安西医看不起中医，你看边区的医学应如何发展。李鼎铭先生表示：中西医各有所长，只有互相学习，取长补短，中国的医疗卫生事业才能发展壮大。毛泽东非常赞同他的观点。经过治疗，毛泽东的身体慢慢康复，他对中医的了解也更加深入，不仅请李先生为周恩来、朱德、林伯渠、谢觉哉等同志看病，还经常讲中医的好处，要求大家保护中医、尊重中医、爱护中医。

“中医能治的中医治，西医能治的西医治”

李鼎铭先生为边区卫生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他不仅带头为军民看病，更是号召中医同仁打破陋习、公开秘方，更好地为群众服务。作为边区国医研究会主任，李鼎铭先生接受记者专访，系统回答了“动员和组织国医，参加群众卫生防疫工作问题；中西医合作问题；国医的改良及其内部的团结问题”这三个关乎中医发展的大问题。

第一个问题，他表示：“国医如能发挥集体力量不仅百病可医，且对群众卫生运动将有莫大贡献”。但他也坦言因国医研究会犯了错误——“没有针对着实际发生的病态，研究各种病理、医理和药理，特别是治疗方法的讨论和钻研更加缺乏”，故而，“研究会名目虽在，但无实际作用”。所以，要为群众服务，必须“一面看病，一面研究，并负有教授训练班的义务，治疗所也必须有专人负责，遇有难治之症，可会同研究会，集思广益”。

第二个问题，他以一个医者，更是以边区政府副主席的身份，号召中医和西医紧密团结起来，他说道：“大家为着一个真理而工作，那就是为人民服务，只要能彼此打开大门，西医不轻视国医的非科学，国医没有自恃几千年丰富经验妄自尊大，而能互相尊重、互相学习，要做到密切的合作是有前途的。”在批评了中医和西医合作的几种错误看法后，他讲到了自己的认识：“每遇病症，中医能治的中医治，西医能治的西医治。”他鼓励大家：“必须多求接近机会，互相谅解，把各自的经验、技术毫无保留开诚布公地讲出来。”

最后，李鼎铭先生讲了医术和医德两大问题。提高医术，要干好三件工作：“（一）整理复杂的医书，研究过去的经验，而加以适当的选辑，以供国医及其后学者学习。（二）增加国医的治疗设备和对病人的保养调理工作，采用西医的护士制度。（三）研究和提炼中药，炮制各种特效的丸散膏丹，以提高国药的功效。”同时，涵养医德、医风，他强调：“除政府应该给以物质生活的保证外，仍应不断予以政治教育，更加提高其社会地位，奖励能积极为人民服务的模范的国医。”

在党中央和边区政府的正确领导下，经过李鼎铭先生的大力推动，“中西医合作方针之具体实现”——边区中西医药研究会于1945年3月13日成立，大会推举李鼎铭先生任会长。在成立大会上，李鼎铭先生热情洋溢地号召中医和西医亲密合作，共同为人民服务，努力实现“中医科学化，西医中国化”。

“寿身仁术兼医国，道德胸藏字五千”

李鼎铭先生的精湛医术和高尚品行为边区人民所敬仰、爱戴。为庆祝他62岁生日，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赠诗一首“三祝华封非偶然，连绵福泽岭梅先。寿身仁术兼医国，道德胸藏字五千。”边区参议会议长谢觉哉也赋诗一首，写道：“俯仰无惭一点元，荣期修证溯渊源。乐山乐水清如此，名相名医道自尊。得自天才成大寿，善为治不在多言。傲霜菊对须眉古，百万边氓为负暄。”

巨木倾颓、噩耗天降。1947年12月11日，因突发脑出血，先生不幸辞世，享年66岁。为了悼念李鼎铭先生，陕甘宁边区政府于1948年2月25日，在绥德举行追悼大会，中共中央和毛泽东、林伯渠等领导同志，边区党政军各部门及各解放区送来挽联挽词，中共西北局书记习仲勋主祭。习仲勋代表边区党政军民表达了对先生的赞许和感激：李故副主席鼎铭先生的道路，指示了西北广大中间阶层民主人士的奋斗方向……七年来鼎铭先生固以此得到新生，而西北人民也因他的参与行列，曾得到不少的有益贡献。为了表彰和纪念这位爱国民主人士，边区政府决定把他生前创办的桃镇小学，命名为桃镇鼎铭学校，并在米脂县无定河畔竖起纪念碑，碑上镌刻有林伯渠亲笔题写的“爱国典范”四个大字。

李鼎铭先生故去已近80年，但他那种不拘传统、不私门户，促进中西医真诚团结、互相学习，携手发展人民健康事业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前行。（薛琳 中国延安干部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