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安息香来自印度尼西亚

近日，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考古团队在《文物》杂志发表《泉州湾南宋海船出土安息香的有机残留物分析及香药之路问题》的研究论文。

该研究通过本草考古，揭示泉州湾宋代海船出土的安息香遗存来自安息香科植物印度安息香或苏门答腊安息香的树脂。印度安息香或苏门答腊安息香主产于印度尼西亚。该研究为宋代安息香基原及贸易路线提供了考古学依据，为传承宋代经典名方找到了直接证据。

香药自古用途广泛，涵盖制香、医药、调料及祭祀等，经丝绸之路传播，推动古代贸易、医药及文化发展。安息香为古代香药贸易的重要商品，初见于《晋书》，用作香料，唐代《新修本草》始载入药，宋代《太平圣惠方》等医籍广泛收录，多用于临床。《太平圣惠方》有68首方剂含有安息香。但由于安息香为外来药材，中国古代中医药学家对其形态、产地的认识有限，难以通过文献考证其基原。

1974年，泉州湾后渚港出土的南宋海船是我国古代远洋贸易的珍贵实物见证。船上出土的香料药物未经脱水时重约4700斤，包括降真香、檀香、沉香、乳香等，其中安息香遗存一直未得到科学研究。研究团队运用超高效液相色谱—四极杆—飞行时间串联质谱技术，对泉州湾宋代海船出土树脂开展系统性成分分析。通过与现生安息香样品进行对比研究，团队在古样品中鉴定出15个化合物，包括肉桂酸酯类、三萜类等特征成分。结果显示，该样品与印度安息香或苏门答腊安息香的树脂化学成分高度一致。这是迄今报道的首例考古出土或出水的安息香实物遗存。

这一科学结论与古代文献记载高度吻合。宋代《诸蕃志》记载：“安息香出三佛齐国”，而苏门答腊岛正是古代三佛齐王国所在地。而三佛齐正是苏门答腊岛在宋代的古称。《宋会要辑稿》亦载淳熙五年（1178年），三佛齐国向宋朝进贡安息香二百一十斤。文献史料与实物史料相互印证，为“安息香出三佛齐”提供了坚实的考古学支撑。文献记载还揭示，安息香的输入路线并非单一的海上通道。《宋会要辑稿》的相关记载，表明陆上丝绸之路同样是香药输入的重要通道。海上与陆上“香药之路”的双线并进，共同推动了唐宋时期香药贸易的繁荣。

安息香自古既是香料，也是重要药材。宋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所载苏合香丸等名方中均含安息香。2025年版《中国药典》收载的安息香来源于越南安息香。据文献研究，越南安息香自明代开始进入中国。这些发现提示不同历史时期输入中国的安息香来源不同，因此传承唐宋时期含安息香的古方时，建议使用苏门答腊安息香或印度安息香的树脂。 （陈家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