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下“苦”枳壳 收获“甜”日子

重庆市潼南区多丘陵。从涪江边一路向南，那些丘陵便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像大地呼吸时温柔的起伏。双江镇高石村就藏在这起伏深处。

10年前，6000亩“川枳壳”中药材GAP种植基地在高石村应运而生，由当地一家企业以流转土地的方式建成。中国农业科学院柑桔研究所研究员邓烈牵头，联合重庆市中药研究院、成都中医药大学的专家团队，为基地提供了从规划到种植的全套技术支撑。

可在高石村种枳壳，起初让村民们面面相觑——枳壳是什么？村干部开了好几次院坝会，把枳壳的来龙去脉掰开了揉碎了讲：那是一味药，开胃健脾、疏肝理气，“川枳壳”被收进《全国道地药材目录》。高石村的土，微酸至中性，疏松肥沃，排水又好，天生就是为枳壳准备的。

但种了一辈子庄稼的农民心里犯嘀咕：好好的田，不种粮食种药材？销路在哪里？钱能不能到手？

迟疑归迟疑，事总要有人带头。村干部第一个签了字，紧跟着，几个胆子大的农民也按了手印。协议书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多起来，红色的指印密密地排着。

赖大哥是第一批签字的农户之一。这一签，赖大哥的日子就拐了个弯。他50多岁了，没手艺，年纪又大，出去打工不好找工作。从前种几亩玉米，一亩地顶多挣千把块钱，除去种子、化肥、农药，剩不下几个。土地流转后，他每年拿到约定的流转金，又在基地找了活干，除草、施肥、采摘，一年下来也有不错的收入。“苦药材种出了甜日子。”赖大哥的笑容像绽开的枳壳花。

像赖大哥这样的村民，高石村及周边村社还有几百户。他们的收入由3部分构成：土地流转金是兜底保障，常年务工的劳务费是稳当进项，每到采摘季还能挣一笔鲜果采摘费。基地建设这十年光景，光发给乡亲们的钱，前前后后加起来，已近千万元。数字是冷的，但钱进了口袋，日子就暖了。

基地常年雇人干活，从春到冬都有事做。春天修剪枝条，夏天除草施肥，秋天采摘果实，冬天清园养护。43岁的王大姐在基地干了3年，从普通帮工干到了技术员，学会了操作智能灌溉设备，每月工资几千元。“以前种地靠天吃饭，现在上班拿工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比以前强太多了。”

枳壳给了高石村人尊严，也给了他们体面。

最让村民长脸的是，高石村的枳壳有了“身份”。2021年，高石村被认定为重庆市第三批“一村一品”示范村镇。2024年11月，枳壳被纳入重庆市道地药材目录“渝十味”。2025年8月，基地通过重庆市药品监督管理局中药材GAP延伸检查，是“中药材GAP”“有机认证”双认证的基地。这意味着高石村的枳壳可以堂堂正正走进全国各大药企的采购名单，价格比普通药材高出三到五成。枳壳不愁卖，每年采收季还没到，订单就早早来了。发往广东、上海、北京的大货车一辆接一辆从村口开出去，装走的是枳壳，换回来的是实实在在的人民币。枳壳名气响了，高石村也富了。（何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