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针灸远距离调节生理机能的机制

马秋富 西湖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神经生物学讲席教授

关于针灸，其核心特征之一是，对像穴位这样的身体区域的刺激可以远距离调节生理功能。2013年参观中国中医科学院时，我与中国中医科学院针灸研究所朱兵、景向红等教授进行了一整天的讨论。在那次对话中，朱兵教授向我介绍了“躯体—自主神经反射”的想法：通过刺激大量感觉神经元，可以驱动自主神经系统，包括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它们实际上可以控制我们身体生理的许多部分，这也使得针灸能够远程控制身体生理。之前上海医科大学教授曹小定、日本生理学家Akio Sato，以及德国生理学家罗伯特·F·施密特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也已提出类似观点。

我的实验室一直在研究躯体感觉神经系统。我们开发了新型遗传工具，用来绘制疼痛传递的感觉通路，然后利用这些工具研究针灸机理，正如我们在论文中发表的图所示。它显示在小鼠的后腿进行针灸刺激，比如足三里，可以激活由Prokr2-Cre标记的一组感觉神经元，它们可以驱动迷走-肾上腺神经通路，调节细菌毒素引起的全身炎症。这一发现很有趣，因为它显示了这些神经纤维的分布在某种程度上可以预测低强度电针对全身炎症的控制是否有效，揭示穴位相对专一性有神经解剖基础。

所以，通过驱动体感觉和自主神经反射，针灸可以远距离调节我们的身体生理机能，包括疼痛的预防和治疗。针灸的一个潜在作用机制也是反映了感觉系统的生理功能，其激活不仅仅用于感知。感觉系统的激活意味着一旦环境发生变化，无论是外部还是内部，我们的身体都必须做出反应，通过驱动自主反射来维持身体的稳态。这可能是针灸刺激或各种感官刺激可以治疗不同疾病的深层原因之一。（本文摘录专家发言，文字由本报记者徐婧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