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药治好“王半盂”痰证

    拜读《中国中医药报》2014年2月4日所刊《虽言十八反，医者当明辨》一文后，勾起了笔者对探索中药十八反的一些难忘回忆。

    1968年笔者由安徽中医学院中医系毕业后，被分配皖东南部郎溪县毕桥公社医院。郎溪县虽不大，却因有胡翘武老中医等的长期坚守，中医事业颇为兴旺。某日看胡翘武行医，见其将乌头与半夏、瓜蒌同投一方，连用20余剂治愈1例因风痰阻络导致中风而肢体麻木不遂的老者，引起了我极大兴趣。

    因其以乌头（或附子）与半夏合用的资料最多，故搜集了20几份两药同用的案例加以分析，又将制川乌与姜半夏、全瓜蒌共煎顿服，除微觉脘嘈外，未见任何不适反应。遂产生研究十八反之念

    1990年，笔者参加了在承德召开的“首届大黄国际学术研讨会”，有幸向古稀之年的高晓山研究员请教。他坦言因其所从事的为中药理论与实验方面研究，故对十八反能否及如何应用于临床积验不多，但从所收集的资料和不少中医界道友的交流中认定，十八反中所谓的“反药”是完全可以同用的，有时还可互相激发药性而提高疗效。

    不过在同用过程中，少数患者亦有发生较剧烈反应的。这主要与医者对病人体质、病史了解不足，与药物的剂量过大或炮制欠佳亦有密切关系；另对剂型之异及反药入药部位之异亦不容忽视。至于十八反中的有些毒性药，单用有时也可能导致明显不适，不应将其与所谓服反药中毒混淆。

    他最后强调，十八反的探讨仅局限于文献与实验，今后还望医生通过不断积累的实例，为十八反中三组反药如何应用于临床给出最有力的论证。

    1995年，笔者的学生，为一退休县干部治肺心病时，因患者畏寒痰多，故方中开了附子与半夏，未料患者去世，其家属得知用了反药，即欲上告。后将学术界对应用十八反药物探讨的文章拿与家属，才化解了矛盾。故笔者奉劝年轻中医，应记取高晓山之言，如患者症状可用他药治愈的，尽量不要用反药，非用不可，则当根据患者年龄、体质及季节，药物由小量递增，宁可再剂，不可过剂；在医患关系颇为紧张的今天，首当考虑用药安全。但对按常规用药无效或因痰因瘀所致疑难杂症，或时间较久的癥瘕积聚等，可通过反药同用而取效。下举一例以证之。

    1978年9月，一年近半百女患者右膝腘窝处生一包快，初无感觉，半月后如小鸽蛋，胀肿较甚，艰于行走，西医一时难确诊，劝其手术。患者恐惧，转求治于笔者，视诊其不红不热不硬，局限发展也不快，且其形体丰壮，舌胖印多，苔白浊厚，疑为阴疽类病，即投王洪绪阳和汤合新制八白汤，7剂未见进退。

    进一步询知，其喜食甘肥。端午节前后，连食粽子达半月，平日极喜咳白黏痰，同事戏称其“王半盂”，故知前方化痰力不够，温散力亦嫌单薄，遂大胆予制川乌15克（先煎半小时），白茯苓30克，法半夏、桂枝、白芥子、白蒺藜、白僵蚕、白术、白芍、牛膝各15克，生麻黄、白芷、干姜各10克，生甘草7克。7剂。

    复诊告：服药期间，日泻2~3次，似痰沫状，触之肿块缩小近1/3，要求续予该方，却又告近2日眩晕、汗多，测血压160/100mmHg。故去麻黄、乌头，易熟附子10克，生牡蛎30克，杜仲、麻黄根、桑寄生各15克，桂枝减量为10克，牛膝加至30克，并以此方加减，连服28剂而肿消。后劝其戒甘肥之物，痰渐少吐，体趋苗条，“王半盂”雅号也逐渐被人淡忘。

    由此可知正确运用十八反可治病也。（责任编辑：高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