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则湿疹案看“华其外而悴其内”之误

先来看一则案例：沙某某，男，10岁，1周前进食辛辣刺激食物后，躯干皮肤出现红斑、丘疹，伴瘙痒，当地医院诊断为湿疹，为“压制”皮损，予口服、外用抗过敏药物治疗，疗效差，皮损未见明显减退，反而使身体内部出现更严重的紊乱。患者为进一步寻求治疗，于2022年7月1日入住山西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广汗法病房。入院时主要症状有以下三方面：①精神差、乏力；②食欲差、食量少、大便不成形；③全身皮肤红斑、丘疹，伴瘙痒。

依据患儿病情陆续予以六君子汤加减、四君子汤加减、四君子加葛根汤加减治疗，配合中药热罨包、穴位贴敷、督灸、大灸、火龙药灸、中药封包、中药塌渍、杵针等综合治疗，目标是使患儿身体整体变好。治疗一段时间后，患儿病情出现如下变化：①精神好；②食欲明显增强、食量增加、大便正常；③全身红斑丘疹及渗液明显消退、无新发皮损。患儿病情好转出院。

以下是来自患儿父亲的自述：入院前孩子面色暗黄，乏力，食欲较差，不爱吃饭，大便不规律，平均2天1次，便色较深且黏腻不成形，全身皮损呈点滴型多发，四肢较重，之前治疗一味想让皮损快点儿消失，反而使孩子身体越来越差。入院整体调理4天后，大便规律成形，1周左右食欲增强，有饥饿感，体温较之前有所升高，四肢温热，精神状态良好。一共住院13天，孩子气色有明显改观，体重增加了2斤，睡眠好，皮损也明显消退。

如果患者一直按照住院前的治疗方法治疗，只会“华其外而悴其内”，越治越坏。“华其外而悴其内”出自《伤寒杂病论·序》，语境如下：“怪当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医药，精究方术，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但竞逐荣势，企踵权豪，孜孜汲汲，唯名利是务，崇饰其末，忽弃其本，华其外而悴其内……”这段话的意思是：很奇怪，当今社会上的这些人，竟然都不重视医药，不精心研究医方医术以便对上可治疗国君和父母的疾病，对下可解救贫苦人的病灾，对自己用来保持身体长久的健康。只是争着去追求荣华权势，踮起脚跟仰望着权势豪门，急急忙忙只是致力于追求名利，重视装饰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轻视养身的根本之道，使人的外表华丽，而身体憔悴。

目前临床有很多时候是在做着“华其外而悴其内”的错误治疗。比如上述案例中一味治疗皮损，追求身体外在的美观，结果外在的皮损未见明显减退，反而使身体内部出现更严重的紊乱。临床中除了皮肤病，在治疗糖尿病时只关注血糖值的高低，而忽视患者身体内的整体情况；在治疗癌症时，只关注肿瘤的大小及其相关生化指标，而忽视患者身体内的整体状态……以上这些只针对症状、体征、指标的治疗，目标都是从外面“看起来很美”，符合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序》中提到的“华其外而悴其内”的“象”。正确的治疗应警惕“华其外而悴其内”，追求“为腹不为目”——治疗的目的是让内部持续变好而不只是急于从外面“看起来很美”，这与广汗法一直提倡的“中医治人、人治病”是完全吻合的。（杨婉 张英栋  山西省中西医结合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