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柴胡汤治尿路感染后情志抑郁案

尿路感染，当属中医“淋证”范畴，正虚常是尿路感染的内在原因，湿热贯穿尿路感染始终，若治疗得当则正虚得复、湿热得除，若治疗失当则常有“余邪”留扰，偶见病邪由太阳传入少阳而成情志抑郁之状者，治宜小柴胡汤加减以和解枢机、健脾除湿。现举验案一则如下，以示经方疗效之奇，供同道参考。

陈某，女，34岁，2023年5月5日就诊。主诉：痛苦悲伤欲哭1周。患者自述“最近总是爱哭，每天醒来就感觉自己要死了，做梦都是提醒自己要死了，每天都是感觉痛苦的，忍不住哭泣，控制不住难过，既想搞清楚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又不想每天都这样痛苦地活着，感觉好累”，细询患者近期无家庭变故，亦未与他人发生口角之争，唯有大约2周前因尿路感染出现过尿血、尿频，经西药（具体不详）治疗后尿血已愈、尿频稍有缓解，随后开始出现上述情志抑郁情况。此为尿路感染治疗不当，余邪留扰，传入少阳，以致枢机不利、情志抑郁、悲伤欲哭，稍加宽慰后详察病情。刻下：口干口苦，眠差，纳差，痛苦悲伤欲哭，夜尿频多，月经适来，白带偏黄，余无不适。舌尖红，边有齿痕，苔白厚稍腻，脉弦。

辨证：少阳病小柴胡汤证。

治法：和解枢机，调畅情志，健脾除湿，安神助眠。

处方：北柴胡9g，黄芩12g，法半夏9g，党参15g，紫苏叶20g，生姜5g，大枣9g，炒苍术6g，广藿香15g，茯苓18g，百合30g。10剂，颗粒剂，水溶解，日1剂，分3次服。

5月15日二诊：患者自述“感觉好了一半多”，已无一诊时痛苦悲伤欲哭之状，能安睡，“感觉睡不够”，下午觉疲劳、周身皮肤酸痛、腹胀，身体时冷时热，出现一次面部烘热，2小时后消除，白天小便多，夜间小便2~3次。舌质红润，苔薄白，脉弦。守前方去茯苓，将黄芩改为9g、法半夏改为6g，加炒白术15g、木香12g。10剂，煎服法同上。

7月6日，患者带儿子前来看病，告知服药后已痊愈，言谈间笑靥如花，全不似此前痛苦悲伤欲哭之状。

按 尿路感染是指由于机体免疫力降低、病原微生物在尿路中异常繁殖导致的感染性疾病，现代医学多采用抗生素治疗，虽疗效明确但也存在局限性。女性得此病本就会造成较大精神刺激，又因前期治疗未竟全功，导致邪气由太阳传入少阳，出现情志抑郁、悲伤欲哭之状，其口干口苦、舌尖红、脉弦、眠差、纳差等症均提示机体枢机不利，故用小柴胡汤为主方和解枢机、调畅情志。因其难以入睡故加百合30g、苏叶20g安神助眠，此为笔者治疗失眠之经验药对。因其舌边有齿痕、苔白厚腻，知其屡用抗生素治疗尿路感染，伤及脾胃，运化失司，湿邪内生，故加苍术、藿香、茯苓健脾除湿。二诊时患者情志恢复正常，舌苔恢复正常，然其正虚之象显现，仍有枢机不利，故于一诊方中减轻黄芩、法半夏用量，去茯苓，加炒白术、木香健运脾胃、行气消胀。

《伤寒论》明示太阳病不解，邪气可内传少阳，然多数为表邪循经内传。此案患者原为尿路感染，病属中医“淋证”范畴，病位为足太阳膀胱之腑，始知邪在太阳之腑亦能传入少阳，引起枢机不利和情志诸症，可见病患亦可为师也。然不论病从何处来，见少阳枢机不利而用小柴胡，为正解也，因其兼有失眠、腹胀等症，而在主方基础上加用安神助眠、行气消胀之品，是本证、兼证兼顾，虽非仲景小柴胡汤加减原文，然不失仲景加减变化之玄妙。本案患者情志抑郁，服药20余剂而痊愈，可知经方治病之简便迅捷，若以氟哌噻吨、丙咪嗪、帕罗西汀、氯硝西泮等抗抑郁西药治之，则成瘾不知几何，疗效亦难稳定，停药常多复发。窃以为，身心疾病，相互影响，密不可分，以身患之症引起精神抑郁相对易治，以精神抑郁引起身体疾患则相对难治，然中医之妙、经方之妙，终可辨证治之。（王安军  贵州中医药大学）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