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春运用小柴胡汤治口苦验案解析

口者，脾之窍也，能知五谷之味。又因诸经皆会于口，病则口中之味随各经为病而有所差异。口内症状，一般实证多于虚证，热证多于寒证。又因口内津液通于五脏，故脏气偏胜，便有不同味觉反应于口，口中味觉异常往往是辨证的依据和参考。口证有口苦、口甘、口酸、口咸、口辣、口淡多种。现介绍江苏省扬州市名中医、仪征市中医院主任医师金殿春治疗口苦验案一则。

沈某，男，60岁。主诉：晨起口苦，余无不适，既往有胃溃疡病史，后已治愈，偶有反酸，纳谷及二便正常。舌质暗红，舌苔薄白，脉弦。拟小柴胡汤合乌贝散化裁。处方：柴胡10g，炒黄芩10g，法半夏10g，太子参10g，乌贼骨15g，浙贝母10g，白及12g，威灵仙15g，蒲公英12g，焦山楂30g，焦神曲30g。7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患者诉口苦症状减轻，原方继进7剂。后患者来院告之诸症皆愈。

按本例患者因口苦来诊，唯一症状为晨起口苦，既往有胃溃疡病史。近代名医秦伯未在《中医临证备要》中指出，胆热、心热、肝热证常见口苦。《内经》称为“胆瘅”，谓：“此人者，数谋虑不决，故胆虚气上溢，而口为之苦。”又说：“肝气热则胆泄口苦……”金殿春认为，观此患者脉证，未见“胆热、心热、肝热”，非龙胆泻肝汤、凉膈散、泻心汤等方所宜。本案患者其寒热不明显，虚实不显著，思《伤寒论》所云：“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故治疗上不宜过寒过热、补虚泻实，唯从和解入手可行，小柴胡汤为少阳病的本证方，后世称“和解百病此为宗”，可从和解剂小柴胡汤入手。

小柴胡汤由柴胡、半夏、黄芩、人参、甘草、生姜、大枣组成。本案中运用了柴胡、黄芩、半夏、太子参，其中柴胡疏肝，黄芩清热，柴胡轻清升散，黄芩苦寒清降，二者一升一降，共同调畅气机，柴胡入肝经，黄芩入胆经，现代研究表明，二药均有利胆作用；法半夏和胃降逆，散结消痞；原方应用人参，但此患者寒热不明显，故以太子参易人参，太子参微凉，益气生津，又可防半夏之温燥伤津。患者有胃溃疡病史，偶见反酸，故以煅乌贼骨、大贝母合用，方名“乌贝散”。该方用于治疗胃痛泛酸、消化性溃疡胃酸过多者，实验证明二药能中和胃酸、保护溃疡面、吸附胃蛋白酶。白及止血生肌，质地黏稠，合煅乌贼骨共同促使胃黏膜的修复。威灵仙一药，金殿春认为有抗反流、促胃动力的作用，因口苦一症，常有胃食管反流和/或胆汁反流。蒲公英清热，入肝、胃经，一可清肝，二可抑制幽门螺杆菌。楂、曲同用，消食导滞助运。

方从少阳入手，唯和、唯轻、唯平，用药清轻灵动，既符合仲景之经旨，又暗合吴鞠通“治中焦如衡，非平不安”之义，足见金殿春遣方用药之深思熟虑。（陈婷 周娟娟 时乐 江苏省仪征市中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