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证治验一则
王某,男,62岁,2023年6月8日首诊。患者3个月前出现失眠多梦、焦虑,伴有双上肢震颤、气喘气短、口干口苦等症,于2023年4月住院诊治。诊断为抑郁症,予以奥氮平2.5mg口服,余药不详,诊疗2月,症状未见明显缓解,伴有体重增加20kg,体重增加至103kg时,遂来就诊。刻下:体型肥胖,诉焦虑、失眠,严重时彻夜难眠,入睡后多梦,伴微畏寒,汗出,胸背明显,口干口苦,双上肢震颤,气喘气短,活动尤甚,纳食一般,小便尚利,大便稀溏。舌暗淡,苔薄腻、有裂纹,脉弦滑有力。测血压161/91mmHg,身体质量指数(BMI)指数为35,属于肥胖,余检查未见明显异常。
诊断:西医诊断为抑郁症。中医诊断为郁证(肝胆不和,痰热扰神)。
治则:疏肝利胆,清化痰热。
方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北柴胡24g,桂枝18g,龙骨30g,牡蛎30g,黄芩片15g,法半夏12g,红参片10g,茯苓15g,白芍30g,珍珠母30g,巴戟天15g,醋鳖甲10g,炙甘草6g。7剂,水煎服,日1剂。
6月15日二诊:服药3日后,每夜可以睡8小时,伴夜间耳鸣。舌红,少苔,脉弦。因耳鸣,守原方加夏枯草15g。14剂,煎服法同上。
7月3日三诊:睡眠好转,已无明显焦虑不安,自行停用奥氮平半月,仍有前胸背汗出,大便稀溏。舌淡,苔薄白,脉弦滑有力。守上方加山药30g、茯苓30g。28剂,煎服法同上。
8月28日四诊:近2周仅1日出现夜寐欠安,无大便稀溏,无自汗出。舌红,苔薄白腻,脉弦滑。测血压120/80mmHg。自就诊后,心绪平和,配合晨起锻炼30分钟,3个月体重共下降12kg,现体重为91kg。为展示其治疗成果,年逾六旬患者在诊室轻身一跳,跃过椅子(高约50cm),酷似老顽童一般。
持续随访,因患者无不适症状,中药、西药均停,坚持晨起锻炼。至2024年10月,体重减至80kg。
按 郁证的主要病机为气机郁滞,其病位主要在肝,《素问·灵兰秘典论》云:“肝者,将军之官。”《类证治裁》云:“肝木性升散,不受遏郁,郁则经气逆,为嗳,为胀,为呕吐,为暴怒胁痛,为胸满不食……皆肝气横决也。”肝失调达,疏泄失责,肝旺克脾土,脾失健运,水谷运化失职,化痰生湿,则出现纳呆、呕恶、泄泻等症,伴有体型肥胖等痰湿征象。肝郁日久,化火生热,与胆热互见,则口干口苦;火与痰湿相合,化生湿热、痰热,痰热扰心,则失眠、焦虑。治疗以疏肝散肝、清化痰热、重镇安神为常见治法。
方以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柴胡疏肝解郁为君药。龙骨、牡蛎镇惊安神定志;黄芩苦平,清肺、胃、大肠之热,亦清泄肝胆郁热,柴胡和黄芩相伍,可使邪郁得透,气郁能达,火郁得清,三药共为臣药。茯苓健脾渗湿,以治生痰之源,且有宁心安神之效。桂枝温通经络,通阳化气行水,助茯苓利水而渗湿,且患者微恶寒,汗出,胸背明显,辨证为营卫不和,用桂枝、白芍调和营卫,所以方中重用桂枝。原意加附子温阳化气,恐其大热,故换用巴戟天温阳、引火归元,并助桂枝温通。半夏降逆化痰,人参益气安神扶正,因其手抖,加用鳖甲,取三甲复脉汤之意。《温病条辨》对于温病后期水不涵木、虚风内动之候,症见手足蠕动或瘛疭,用三甲复脉汤。初用生牡蛎,次加生鳖甲,最后再入生龟板。鳖甲咸平,人肝经,兼入脾、肺两经,潜阳滋阴,善于镇痉厥,退骨蒸,软坚散结,亦治癥瘕和疟母,共为佐使。
因患者无谵语,便结,无阳明腑实证,故不用原方中大黄通腑泻浊。
概而括之,该病始于气结,归于肝胆痰热,伴有脾虚湿浊,终责之于阳虚。经治,痰热清,郁滞除,阳气来复,心静神清。(舒占钧 潘芳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