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行吐泻治验一则
2024年11月12日15点45分,医院急诊科转入院一位女性患者,39岁,患者自述11月11日晚21点左右食用一颗新鲜荔枝、一个柑橘,晚饭未进其他食物,至晚间12点入睡,辗转难眠,11月12日约1点50分胃脘胀满,头痛头晕,开始呕吐腹泻,视物旋转,难以自主站立,其丈夫立即送其至急诊科就诊,心电图提示窦性心律,心率96次/分。4点10分血常规检查:白细胞计数16.18×109/L,血红蛋白110.00g/L;4点38分血电解质测定:钠136.59mmol/L,镁0.68mmol/L,氯111.92mmol/L,无机磷0.61mmol/L,钾3.19mmol/L,钙2.03mmol/L,均低于正常值;10点16分螺旋CT头颅平扫未见明显异常;C2/3、3/4、5/6椎间盘突出;颈椎轻度骨质增生。
急诊科给予脱水止痛(甘露醇注射液静脉滴注),补充能量(5%氯化钠注射液、维生素C注射液、维生素B6注射液、氯化钾注射液静脉滴注),止晕止吐(盐酸氟桂利嗪胶囊、盐酸甲氧氯普胺注射液),吸氧等处理后症状未见明显减轻,转入笔者所在科室。
刻下:精神较差,形体丰盈,交流不积极,头晕、恶心、呕吐数次均较痛苦且剧烈难耐,腹泻1次,舌淡暗、苔薄腻,脉沉濡细略数。询其月经10月13日行,腹痛时作,偶有呕吐腹泻,遂考虑该患者时值经期,阴血下聚血海,中焦失濡,胃脘灼热,贪凉食冷,损伤脾阳,痰饮上扰清窍,清升浊降失调,急给予小半夏加茯苓汤加味:姜半夏6g,茯苓20g,生姜12g,泽泻10g,白术6g,枳壳6g,葛根15g,火麻仁10g。1剂,免煎颗粒,冲服100ml,少量频饮,建议1小时服下。
同时,处方小柴胡汤合丹参饮加味:柴胡30g,黄芩6g,姜半夏9g,太子参12g,大黄6g,丹参30g,赤芍15g,桃仁12g,杏仁6g,川芎9g,鸡内金12g,焦山楂15g。3剂,水煎服,日1剂,嘱煎药室加急煎煮。
12日19点10分,笔者下班前查看患者,患者自述坚持服药,大约30分钟内全部服下,随后又呕吐而出,但痛苦较前稍缓,提示痰饮稍减。12日20点30分,晚饭后笔者到病房查看患者,患者家属亲戚多人探视,感觉患者服用一服免煎颗粒呕吐后进入昏睡状态,大家情绪不安,笔者耐心与家属交流并为患者测量血压,为130/99mmHg,告诉家属患者剧烈吐泻已经造成电解质紊乱,服用上方后痰饮已减,患者清窍得养,身体处于快速调整状态,能够入睡是身体调整的正常恢复过程,并告诉患者及其家人血压基本正常,不用太过担心,煎煮中药已经送到病房,患者不敢服用,担心再度呕吐,耐心沟通后,家属及患者表示理解,遂叮嘱患者加量服用,每4小时服用1袋(1服药煎煮2袋),服用方法同前,采取少量频饮的方法。
13日晨9点20分,笔者上班前查看患者,患者服药3袋,没有出现呕吐情况,月经未行,大便未下,嘱患者坚持服药,中午13点45分患者自行到医生办公室述月经已行,不适症状基本消除。
15日早患者复查血常规与血电解质均恢复至正常状态,未诉明显不适。该患者治疗2天即恢复正常,治疗期间患者病情一直处于好转进行时,没有病情反复的问题出现,可见中医临床思维对于急危重症的治疗非常重要。现代医学认为,该患者轻度贫血、电解质紊乱,治疗相当棘手,很难快速治愈,传统中医坚持辨证论治,因人制宜,有是证即用是药,随证治之,充分彰显中医治疗优势。
按 初诊时,考虑患者与饮食生冷有关,予以小半夏加茯苓汤温中和胃、降逆止呕,泽泻、白术健脾益肾利水,枳壳、火麻仁下气润肠助力气机通畅,葛根升阳明之机、缓解清窍失养之头晕头痛目眩,该方急则治其标,祛湿降浊,缓解患者呕吐腹泻之急;时值经期,痰饮阻滞,气机失调,《女科证治准绳》曰:“经候欲行,身体先痛。”为气机运行不利,不通则痛;《女科经纶·月经门》引汪石山云:“有妇人经行,必先泻二三日,然后经下,诊其脉皆濡弱,此脾虚也。脾主血,属湿,经水将动,脾血先已流注血海,然后下流为经。脾血既亏,则虚而不能运行其湿。”湿不离脾,脾阳受损,脾气亏虚,痰饮水湿停滞胃肠,当以调和脾胃、引血下行为法,故遂予小柴胡汤合丹参饮加味。
肝胆与脾胃是木土乘克关系,该案患者饮食生冷为发病诱因,寒邪凝滞,脾阳受伤,阻闭气机,气机不利,肝失疏泄,胆气郁滞,横逆犯胃,胃失和降,气机升降失调,导致头晕目眩、恶心呕吐、腹泻等,痰饮水湿凝结,时值经血欲来,血行受阻,致气滞血瘀,故予小柴胡汤合丹参饮加味,柴胡为少阳经专设,疏肝解郁,配以黄芩清少阳之相火,使饮食不洁之寒凉从少阳疏散清解,姜半夏降逆和胃,配伍太子参兼顾正气、敛阴合营,丹参、赤芍、桃仁活血化瘀、行气止痛,桃仁、杏仁行气活血,大黄、川芎引血下行,鸡内金、焦山楂活血祛瘀、磨坚消食、行气活血,诸药相协,共奏疏肝健脾、降逆和胃、行气活血、引血下行之功,气行血活,瘀去血生,经络疏通,清窍得养,肝脾胃各行其则,清升浊降如常,诸症得解。
脾为胃行其津液者也,脾虚不能为胃行其津液,则聚饮成痰,停于胃则吐,下迫于肠则便溏、腹泻;肾者胃之关也,命火不足,水谷不分,关门不利,胃失冲和,食入即吐;荣血久亏,胃气不和,湿痰不化,清窍失养,头晕目眩,胸闷呕吐;脾为湿土,胃为燥土,其性本喜燥恶寒,寒气入胃,胃气凝滞,通降不能,饮食难化,停滞胃中,呕吐时作。患者生活地域因素,因地制宜,纬度越高,日照时间越长,所谓高处不胜寒,易生虚寒之证,西北干燥,燥易伤阴,荣血不足,时值经期,脾血下注血海,肝体阴用阳,肝阳偏亢,犯胃克脾,脾为湿土,以升为健,胃为燥土,以降为和,肝木横亘于中,上犯胃经,下克脾土,脾具坤静之德,负有乾健之船,脾肾亏虚,蒸化腐熟水谷之功下降,清浊难分,寒湿相搏,故头晕目眩,呕吐腹泻时作,当以扶土利湿为基本大法,该案治疗谨遵肝脾不调之病机,以小半夏加茯苓汤针对寒湿相搏,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故加入泽泻与加重茯苓用量,降逆止呕、健脾利湿;以小柴胡汤合丹参饮降气行气、活血化瘀,通因通用,除湿通阳,清升浊降,气机恢复正常,瘀去血生,肝血得养,正气恢复,诸症自除。(茹立良 于福华 山东省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 王晓斌 亚克普江·艾克木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英吉沙县人民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