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食野菜赛仙丹

春风吹过，田间、地头无处不有“丛生遍原麓”的野菜。荠菜、灰灰菜、折耳根、野葱、香椿……星星点点的，躲在草丛里、蔬菜旁、石堆间，默默地散发出那诱人的芳香。

一场春雨过后，那些荠菜、灰灰菜等匆匆钻出了地皮，在阳光下舒展着自己嫩而不娇的小身体。这些小菜，不需要很多作料，只需要简单的加工，或包饺子、或煮面条、或煮汤，都是美味。把挖回来的荠菜洗干净，细细地剁碎，放入绞好的肉馅里，加上调料，就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荠菜饺子。

对我们川渝地区的人来说，整个春天，都充满着折耳根的味道。从初春到暮春，生生不息。折耳根的腥香味很重，但对于喜爱它的人来说，却是芳香扑鼻的天然美味。尤其初春的折耳根更是脆嫩爽口，咬在嘴里咔咔作响。折耳根喜欢湿润的地方，所以天然的折耳根一般在田埂上，或者低洼的地方。挖折耳根是细致活，得顺着它长出地面的嫩芽慢慢往下挖，才能把它细长的根慢慢挖出来。折耳根的做法很简单，用清水清洗干净，折成小段，撒入盐巴，拌上红油、酱油、醋、白糖，等上三五分钟，就是一盘可口开胃的下饭菜。

春天吃野菜，还不能缺了野葱这道美味。山坡上、田埂上，到处都有。肥硕鲜嫩的野葱，上半段粗壮结实、青翠娇嫩，下半段饱满丰腻、洁白如玉。挖回的野葱，洗净、切碎、加盐，倒上醋和酱油，淋几滴香油或熟菜油，即成。如果喜欢辣味的，就再加上几勺辣椒红油。青翠欲滴的小葱，点缀以红艳艳的辣椒油，只那明艳的色彩，就能把人馋死。挑起一小撮，放入嘴里，鲜味、辣味、辛味，夹杂着一丝丝苦味，一齐沁入五脏六腑，让人数日齿颊留香。

春菜，独特在一个“鲜”字。香椿炒鸡蛋，这是春日不可多得的美味。鸡蛋里包裹的淡淡叶香，满是春天的味道。苏东坡曾盛赞香椿“椿木实而叶香可啖”，在《春菜》词云：“岂如吾蜀富冬蔬，霜叶露芽寒更茁。”汪曾祺更有“一箸入口，三春不忘”的赞誉。

春天肝气偏旺，脾胃消化吸收功能受影响。这些春天的野菜，鲜翠欲滴、吃着爽口开胃，能让人的味蕾同样沐浴春风。

可以说，野菜是春天的情调，也是春天的乡愁，是城里人最难舍的乡情。每当春暖花开之际，城里人便惦记着那些并不名贵也不高贵的野菜，乐此不疲地流连在田坎小径、山坡原野。穿梭在菜市场中，瞥见折耳根、野葱、香椿芽这些，总会多看上几眼，总会忍不住买上一些。闻着这些散发泥土芳香的纯天然味道，乡音、乡情就会不由自主奔涌而来。

“莫言春色无人赏，野菜花开蝶也来。”“有约南山南畔去，只挑野菜当春盘。”“山村富贵无人享，一路春风野菜香。”古往今来，人们对野菜的喜爱没有改变，这是对生机勃勃的春天最好的礼赞。（周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