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热燥湿法治疗顽固性呃逆
湖北中医药大学教授李云海从医30余载,在治疗中医内科及各种疑难杂症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笔者有幸跟师学习,现将验案一则分享如下,以供同道参考。呃逆病位在胃,由胃郁气逆所致。治病必求于本,本案胃逆之本是中焦湿热,治当清热除湿,湿热祛则呃逆自止。
患者男,49岁,2024年9月3日初诊。主诉:呃逆5个月余。患者诉5个月前因平素饮食不规律出现呃逆不止,病情顽固,晨起空腹加重,胃镜提示为慢性非萎缩性胃炎合并反流性食管炎,间断服用抑酸护胃等西药后症状改善不明显,遂寻求中医治疗。刻下:呃逆,干呕,大便溏薄、日1~2次,矢气频频,入睡困难,眠浅易醒,夜尿5~6次,白昼汗出,精神不振。舌淡红、边有齿痕,苔黄厚腻,脉沉。
诊断:西医诊断为慢性非萎缩性胃炎、反流性食管炎。中医诊断为呃逆(湿热中阻,胃气上逆)。
治则:清热燥湿,和胃降逆。
方用半夏泻心汤合香砂六君子汤加减:法半夏10g,黄连10g,黄芩10g,干姜10g,太子参15g,炒白术15g,茯苓10g,陈皮10g,制香附10g,砂仁10g,浙贝母10g,乌贼骨30g,丹参10g,厚朴10g,炒枳实10g,鹿角霜10g,九香虫10g,炙甘草6g。7剂,水煎服,日1剂。
9月10日二诊:药后干呕、矢气频缓解,呃逆改善轻微,大便略成形,仍眠差,夜尿次数多。舌脉同上。守上方,干姜加至20g,法半夏加至15g,另加茵陈30g、桑螵蛸10g。7剂,煎服法同上。
9月17日三诊:药后呃逆明显改善,干呕消失,眠渐好转,夜尿次数及汗出减少,精神略振。舌淡红、边有齿痕,苔黄厚腻减退,脉沉。守上方加土茯苓30g。7剂,煎服法同上。
9月24日四诊:药后呃逆基本消失,大便偶有溏薄,睡眠渐深,夜尿2~3次,精神振奋,汗微出。舌淡红、边有齿痕,苔白腻微黄,脉沉。守上方继服14剂,煎服法同上。
按 该患者呃逆、干呕、便溏,结合苔黄厚腻、脉沉等症,可辨为湿热中阻证。饮食不节,日久脾胃乃伤。脾虚湿停,湿郁化热,湿热著胃,胃气不通则见呃、呕之胃逆症;湿热下趋肠腑,大肠传导失司,则便溏、矢气频出;湿热上扰心神,神志不安,则眠差易醒,“胃不和则卧不安”也;湿热外蒸肌肤,迫津外泄,见动则汗出;湿为阴喜伤阳,且热损阴液,阴亏阳化生乏源,故湿热盛而阳气微,阳虚不摄则夜尿多次。由此可见中焦湿热壅盛,上可熏扰心肺,下又流注肠腑、肾与膀胱,从而现诸脏腑见症。
治宜清热燥湿,和胃降逆。方中半夏泻心汤辛开苦降、平调湿热,《金匮要略·呕吐哕下利病脉证并治》“呕而肠鸣,心下痞者,半夏泻心汤主之”之谓也;香砂六君子汤健脾祛湿、益气和中,《删补名医方论》中便有“君得四辅,则功力倍宣,四辅奉君,则元气大振,相得而益彰矣”之言,佐浙贝母、乌贼骨增强护胃敛疡之力;炒枳实、厚朴行气通肠,上病治下也;鹿角霜、九香虫升肾阳、除脾湿,湿化热亦去矣;久病入络,丹参活血通络。诸味相合,共奏清热燥湿、健脾温肾、护胃调肠之功。二诊初见疗效,加大干姜、法半夏用量以增强温阳化饮、降逆止呕之力;茵陈有清热利湿之效,《医林纂要》言其“坚肾,燥脾湿,去郁,解热”;桑螵蛸固肾缩尿。三诊湿热渐除,诸症缓解,遂加土茯苓乘胜追击,《本草再新》谓其“祛湿热”。四诊疗效更显,便效不更方,继服以收全功。(李 克 程苏灵 湖北中医药大学)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