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润夏
小时候,我就认识紫苏,阔卵形的叶片上面是浅绿的,下面却呈紫红色,当然也有通身都是暗紫色的,散发出特有的香气。家乡人把紫苏唤作“苏子”,母亲常带着我们去东山岗子上采摘,我们拎着小竹篮,漫山遍野寻寻觅觅,咿咿呀呀唱起了儿歌:“苏子青、苏子紫,苏子是山神的小小子。紫肚兜、光脚丫,蹦蹦跳跳到俺家……”
紫苏是唇形科紫苏属一年生草本植物,它适应性强,田边、河畔、山坡上,都能觅到它们婆娑的身影。每年夏初紫苏开始绽放,秋天开花抽穗结子,其株高可达一米,叶子圆心形,有绿色的,也有紫色的,茎叶皆为绿色者称“白苏”,叶片完全紫色或正面紫、背面绿者为“紫苏”,不论白苏、紫苏皆称之为“苏”。它还有很多名称,如桂荏、赤苏、黑苏、青苏、苏麻、苏子。我们常用的词语“荏苒”,“荏”指的就是紫苏。《诗经》里常提到“荏染”,如《小雅·巧言》:“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大雅·抑》:“荏染柔木,言缗之丝。”
紫苏散发出特别的香气,类似另一种香草薄荷的气息,却比之更浓郁更久长。古时人们做河鲜时常用紫苏当佐料,这种香气不仅可以去腥提味,还可以祛除水产中的毒素。
紫苏之名的来历,相传与东汉末年神医华佗有关,他曾用紫苏治疗因食用螃蟹、鱼鳖等水产品,而造成的不良反应。当时正值重阳佳节,洛阳城里一些年轻人因为吃多了螃蟹腹痛难忍,有些人甚至昏厥。名医华佗用一种“紫叶草”煎水送服,不久那些年轻人便苏醒过来。自此,人们把“紫叶草”称为“紫舒”“紫苏”。
紫苏不仅可解鱼腥肉荤毒素,还有消暑生津、下气开胃之功,以紫苏为原料的紫苏熟水曾被认为是最佳消暑饮品。宋仁宗曾命翰林院制定消暑汤饮,“以紫苏熟水为第一”。元代诗人方回在《次韵志归·其一》中有句:“未妨无暑药,熟水紫苏香。”元代文人吴莱在《岭南宜濛子解渴水歌》一诗中也说:“向来暑殿评汤物,沉木紫苏闻第一。”寻常人家在街边买上一碗沁香入脾的紫苏饮,度过酷热难耐的夏天。
紫苏全身都是宝,叶子、梗和子都可入药。紫苏结籽又称苏子、黑苏子、赤苏子,用它同青粱米、白香糯熬粥,可和气宽中行血、镇咳祛痰平喘,发散中暑、受冷、酸痛之症。南宋诗人章甫晚年以诗游士大夫间,尤为注重养生诗的创作,专门写有一首《紫苏》,根据自身的切身体会,用浅显直白的诗句,全面记述了紫苏的功效及应用之法,诗曰:“吾家大江南,生长惯卑湿。早衰坐辛勤,寒气得相袭。每愁春夏交,两脚难行立。贫穷医药少,未易办芝术。人言常食饮,蔬茹不可忽。紫苏品之中,功具神农述。为汤益广庭,调度宜同橘。结子最甘香,要待秋霜实。作腐罂粟然,加点须姜蜜。由兹颇知殊,每就畦丁乞。飘流无定居,借屋少容膝。何当广种艺,岁晚愈吾疾。”
摘几片苏子叶轻嗅,缕缕紫苏清香直达肺腑,消暑醒脑提精神。母亲的紫苏粥、苏子饼总让我品之不尽,那泠泠清气、醇醇香味,使得故乡的炎夏别具风情。(山东临沂 刘琪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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