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治肝癌分三期

肝癌古代称“鼓胀”“积厚”“癥瘕”“肝积”等，《素问·腹中论》云：“有病心腹满，旦食则不能暮食……名为鼓胀。”葛洪《诸病源候论》载：“症者，由寒温失节……聚结在内，染渐生长块段，盘牢不移动者，是癥也。”王焘《外台秘要》云：“腹中有物坚如石，痛如刺，昼夜啼呼，不疗之，百日死方。”这与西医们所说的3个月生存期极其相似。张景岳指出该病因是“脾肾不足及虚弱失调之人，多有积聚之病”，由此可见古代对该病的认识及诊治从粗到细的过程，同时也说明了中医治疗肺癌的不断完善。

我国每年新增肝癌患者40万左右，发病率逐渐上升。肝癌初期没有明显症状，确诊通常已是中晚期，或是已有转移。因为这种致病隐匿、发病快、治疗难、转移多、预后不佳、死亡率高的特征，所以肝癌被称为“癌中之王”。王玉生系山东省德州市首届名中医、德州市中医院主任医师，从医56年，临床擅长审因论治恶性肿瘤。笔者有幸跟师学医，现将其治肝癌经验整理如下。

肝癌形成的原因

原发性肝癌的发病病因不清，主要由各种病毒性肝炎、肝硬化、血液病发展变化而成。王玉生认为肝癌的病因为：

1.邪毒瘀结：情志不畅，肝气郁结，乘脾湿聚，聚湿生热，热郁成毒，毒血凝结，以致肝瘤形成。

2.肝体阴用阳失常：肝阴损伤，用阳旺盛，内结肝火，火聚成毒，毒血凝结，以致肝瘤形成。

3.五脏功能、气血津液的生化及运行失常，外邪入侵，瘀结血络而成瘤。

4.酒精伤害：长期大量饮酒会直接损伤肝的疏泄及藏血功能（损伤肝组织的修复和再生，增加了对致癌物质的敏感性），以致毒结血阻而成瘤。

5.遗传致癌：遗传因素只占20%左右，但这不是绝对的，在“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的情况下，遗传因素亦无能为力。

肝癌的预防

本着“防重于治”“不治已病治未病”的指导思想，需要做好以下几个方面。

1.针对乙、丙肝病毒携带者，控制病毒的复制及发展异常重要，王玉生认为乙、丙肝病毒系热毒积聚血分，清除血中毒邪之法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再增强肝及脾肾功能，同样也能起到正能胜邪的作用。

2.针对乙、丙肝患者，控制其发展，尽快促使其肝功能正常，可应用王玉生拟定的“清肝要方”加减（参见《中国中医药报》2010年9月3日4版名医名方）：郁金12g，香附12g，佛手12g，生地黄30g，虎杖15g，半枝莲30g。

3.针对肝硬化患者，可应用笔者拟定的“软肝要方”加减（参见《中国中医药报》2010年11月1日4版名医名方）：醋鳖甲（研末）30g，郁金12g，香附15g，佛手12g，当归15g，川芎15g，炒白芍15g，丹参20g。

4.防止情志损伤，控制饮酒，调节饮食以增加正气，防伤肝伤脾。

5.正常人可注射乙肝疫苗，以增加乙肝病毒抗体，消灭肝癌最基本的致病因素。

肝癌的诊治

湿毒与气血凝结而成的肝内毒瘤，其病理改变错综复杂，多虚实共存。常会影响脾胃心肾的正常功能。根据中医的脉症审因，可分为以下三期进行诊治。

正未虚邪盛期此阶段为肝癌的初中期，确诊时间不长，未经手术及放化疗的治疗，没有明显症状，或有轻度周身无力、食欲下降、口干口苦等症，可以根据湿毒情况，多采取固护正气以扶正治本和清解湿毒治标的办法，可选用王玉生自拟的“肝癌要方”（参见《中国中医药报》2011年2月2日名医名方）：醋鳖甲（研末）30g，蚤休12g，虎杖15g，半枝莲30g，郁金12g，香附15g，当归15g，川芎15g，太子参15g。水煎服或研末口服，日1剂。

正已虚邪盛期此阶段为肝癌中晚期，多为手术后或放化疗后，会出现全身无力，体重下降，不欲饮食，或恶心呕吐，或头发脱落，或头痛头晕，腰背膝酸痛，口干口苦，舌苔或厚腻白，或厚腻黄，或少苔，或舌光无苔，脉沉缓，此为正气亏虚，湿毒邪气仍盛。治宜扶正治本、祛湿毒治标二者同治，可选用“肝癌要方”加减。

正极亏邪盛期此阶段为肝癌的晚期，患者病时较长，或手术后，或多次放化疗，或又多处转移，出现头发全部脱光，全身无力，或不能走动，面色淡暗无华，气短胸闷，或心悸不安，不欲饮食，食后胃脘胀痛，或恶心呕吐，头晕头痛，耳鸣，腰背膝酸痛，手足冰凉，或腹水，或大便秘结，或大便泄泻，小便排出难，夜尿增多，舌质淡白，苔或白腻，或黄腻，或舌光无苔，脉沉缓无力或沉细无力。此为正气极度亏损，湿毒与气血瘀滞更重，治宜固护正气治本为主，祛湿毒、软坚化瘀治标为次，可选用王玉生自拟方“肝癌要方”加减。

以上三期中，如脾胃气虚不欲饮食、胃脘胀满，可在“肝癌要方”中加入炒白术20g、炒枳壳12g；如出现头痛头晕、腰背膝痛等肝肾气虚证，可加入菟丝子20g、山萸肉20g、龟甲（研细）30g；如出现四肢畏寒、手足凉等阳虚证，可加入补骨脂15g、巴戟天15g；如出现舌光无苔等阴虚证，可加入龟甲30g、石斛15g。临证根据具体脉证审因加减。

验案举隅

张某，男，66岁，2022年10月3日就诊。18岁时查出乙肝大三阳，应用核苷类抗病毒药3年；2019年诊为乙型肝炎，经治疗后肝功能基本正常；2022年3月7日，CT提示肝右叶异常信号约3.0×2.4cm，肝囊肿3.3×2.5cm，右肾囊肿；随之被某医院诊断为原发性肝癌，病理诊断为肝脏低分化腺癌，非手术适应证，进行3次介入治疗、1次消融术后，因副作用大未继续治疗。一直服用某医院中药治疗至2022年8月5日。2022年8月11日，复查CT提示右肝叶3.0×2.4cm，其他同上次。近来因吐痰多呈暗黑色，时有血块，故来诊，食后胃脘胀满，周身无力，腰背痛以夜间重，痛重时不能翻身，大便时干时稀，2日1次。舌质润滑，苔薄腻白，脉细弦。

病机：肝脾肾气虚为本，湿毒血瘀为标。

治则：补肝肾健脾，祛湿毒软坚散结，标本兼治。

处方：醋鳖甲（研末）30g，醋龟甲（研末）30g，虎杖15g，半枝莲30g，重楼12g，蜈蚣3条，川断15g，桑寄生15g，炒山药20g，当归12g，川芎12g，炒白芍15g，太子参15g，炒白术15g，炒枳壳12g，香附12g。21剂，水煎服，日1剂。

10月24日二诊：药后胃胀减轻，他症依然，守初诊方加夏枯草30g、全蝎8g。21剂，煎服法同上。

11月14日三诊：近几天时有右胁外侧腹痛，他症如前，守上方去桑寄生，加佛手12g。21剂，煎服法同上。2022年11月5日磁共振血管造影提示肝右叶异常信号2.3×2.4cm，肝右叶异常强化灶3.2×2.5cm。

12月12日四诊：近来周身无力明显，有劳累感。舌质正常，苔薄白，脉缓无力。处方：醋鳖甲（研末）30g，醋龟甲（研末）30g，郁金12g，虎杖15g，半枝莲30g，香附15g，全蝎8g，蚤休8g，浙贝母15g，蜈蚣4条，垂盆草30g，炒山药20g，当归12g，川芎12g，炒白芍15g。30剂，煎服法同上。

2023年2月6日五诊：近因感冒停药几天，近日食欲差，手足热、汗出，时抽筋。舌质正常，苔薄白，脉缓无力。守上方去垂盆草、浙贝母，加人参15g、炒白术20g、炒枳壳12g、熟地黄30g。30剂，煎服法同上。

3月13日六诊：药后周身无力，手足热、汗出，抽筋已无，近5天来右下牙痛，牙龈红肿。舌苔薄黄，脉细弦。急则治标，方用清胃散加减：升麻12g，黄连12g，当归12g，生地黄30g，牡丹皮12g，生石膏20g，金银花30g，蒲公英20g，防风12g。7剂，煎服法同上。

4月17日七诊：服药后牙龈肿痛已完全消除，药连服至今，现各方面较好。处方：醋鳖甲（研末）30g，龟甲（研末）40g，郁金12g，虎杖15g，半枝莲40g，香附15g，浙贝母15g，蜈蚣4条，生山药30g，冬凌草15g，太子参15g，炒枳壳12g，全蝎6g，莲子20g。30剂，煎服法同上。

7月7日八诊：上方连服至今，现一切较好，只是每日早晨口干口苦，仍守上方继服30剂。

12月4日九诊：上方连服至今，现各方面好。舌苔薄白，脉弦细。仍守上方继服30剂。

2024年1月2日，复查磁共振血管造影：肝右叶异常信号2.1×2.3cm，肝左叶囊肿3.2×2.5cm。

3月11日十诊：上方连服至今，现各方面较好，仍守上方继服30剂。

6月18日十一诊：上方连服至今，现一切均好。舌苔薄白，脉沉弦。守上方加猫爪草30g。30剂。

截至撰写文稿时，患者仍在治疗中。

按 该患者2019年7月诊为乙型肝炎，一直服用西药抗病毒药，2022年3月诊断为原发性肝癌，随之做介入及消融术，因副作用大未再继续治疗，2022年10月3日来诊，始终以补肝脾肾治本，清解湿毒、软坚散结治标，二者主次更换治疗至今。复查结果，从2022年8月11日肝右叶异常信号3.0×2.4cm至2024年1月2日肝右叶异常信号2.1×2.3cm。治疗17个月，肝瘤缩小，各种症状消除，说明审因正确，论治恰当，从而取得基本临床治愈的效果。（刘相君 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北美社区卫生服务站  邱奕霏 北京弘医堂中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