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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医者踪迹 传医德精髓

时间:2026-01-08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3版  作者:□ 贾敏 窦红莉 陕西中医药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中医名家事迹堪称中医药文化历史长河中极具生命力的载体。自张仲景摒弃仕途、投身救民之业,至孙思邈秉持“大医精诚”理念;从李时珍亲身试尝百草,到叶天士广泛吸纳各方之长,这些历经千年的行医佳话,不仅蕴含着精湛医术的代代传承,更蕴含着“培育医德、传承医道、树立人品”的深邃智慧,为当代中医药从业者,指引着“如何为人、如何行医”的方向,是中医药教育中不可或缺的精神滋养。

以德立心:育“仁善为本”的医者底色

“医乃仁术”,是中国传统医学伦理思想的核心概念,强调医学的本质是仁德实践与医者道德修养的统一,要求医者怀有仁爱之心,这是中医育人的基本准则,其关键在于“立德”,即借助自身的言行,传递“以患者为中心”的仁善内涵,使后辈深入领会中医行业“无德不成医”的准则。东汉“医圣”张仲景的事迹,便是“以德育人”的典范。东汉末年瘟疫横行,他因目睹“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状,毅然放下仕途荣耀,“辞官归乡,潜心医道”,最终著成传世巨著《伤寒杂病论》。他在《伤寒杂病论》序言中有云“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深刻阐释了医者“不分社会阶层,以救人为首要宗旨”的初心。这种“舍弃官位、秉持大义、心系民众”的抉择,实则为对后辈最为生动的“医德教化”:医者的价值,并非体现在官位与名利之上,而在于能否凭借医术为他人祛除病痛。

唐代被誉为“药王”的孙思邈,将“医德”升华至系统理念层面。其在《千金方》中提出“大医精诚”的观点,即“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在行医实践中,他始终秉持对患者“皆如至亲之想”的态度,其在诊治一位误食毒蘑菇,腹痛剧烈的贫苦樵夫时,不但分文不取,还亲自上山采摘解毒草药,并守在患者床边直至其苏醒。面对北周、隋、唐历代帝王的多次征召其为官,他始终以“志在行医,不愿仕禄”委婉拒绝,坚守“医者只为救人”的纯粹理念。孙思邈的事迹启示后世医者,“精诚”乃医者立身之根本,其中“精”指精湛的医术,“诚”指赤诚的仁心,二者不可或缺。这种“以德为先”的理念智慧,至今仍是中医药院校培养学子的核心准则。

以学立身:育“求真笃实”的治学态度

中医之传承,需秉持“严谨治学”态度。诸多名医事迹,皆蕴含“不盲目跟从、注重实践、勤勉钻研”的治学智慧,为后辈传授“如何学习、如何研究”方法,促使医术于追求真理过程中得以传承。

明代李时珍编撰《本草纲目》之历程,堪称“治学育人”之典范。当时本草典籍之中,谬误屡见不鲜:有的将“有毒之附子”与“无毒之乌头”相混淆,有的仅依据古籍记载便认定“穿山甲能通乳是因其‘善钻山’”,致使临床用药频繁出错。李时珍察觉后,并未盲目信从“权威典籍”,而是立下“修正本草,造福后人”之宏愿。为验证药材之真伪与功效,他辞去太医院之职。在武当山,他亲尝“曼陀罗花”,记录下“头晕、呕吐、昏睡”等毒性反应;在关中平原,他亲采细辛,对比根、叶药效,发现其叶含毒性成分,印证了古籍“用根去叶”用法之缘由,但“用量无上限”之说实为谬误,明确“独用不可过千钱”的安全剂量,纠正了前代用药误区;他还走访药农、猎户、樵夫,收集民间验方,甚至翻阅800多部典籍,对每一味药材皆“考订详明,不敢妄断”。历经27年,《本草纲目》终成,纠正了前代本草上千处错误。李时珍的事迹,向后学传递了三重治学智慧:其一为“不盲目尊崇权威”,典籍虽具重要价值,但需经实践检验;其二是“重视实地调研”,医术源自生活,需向民众学习、向自然汲取知识;其三乃“具备坚韧恒心”,治学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耐得住寂寞、持之以恒。

当下,中医药院校鼓励学生“多参与临床实践、多开展调研工作”,实则是对这种“求真笃实”治学态度的传承——使学子领悟,医术的提高,绝非“死啃典籍”,而是“于实践中探寻真理,在钻研中精益求精”。

以行践道:育“知行合一”的行医准则

中医名家的育人智慧,并非仅局限于“言传”层面,更着重于“身教”——通过日常行医的细微举动,教导后辈“如何将医理转化为临床实践,如何将仁爱之心融入诊疗过程”,达到“知行合一”的境界。

清代著名医家叶天士的“行医细节”,蕴含着深刻的实践智慧。叶天士精于临床,却从不以名医自居,虚怀若谷,不断汲取各家所长:他在接诊患者时,无论其身份是达官显贵还是贫苦民众,均能“耐心问诊,细致切脉”,甚至亲自为患者熬制中药、调整药方剂量;面对疑难病症,他从不独自冥思苦想,而是“广泛邀请同行进行会诊”,即便对方是资历较浅的年轻医者,也会认真倾听其见解;他在带教徒弟时,从不有所保留,而是让弟子跟随自己参与临床实践,亲自传授“如何依据舌苔判断病情”“如何根据季节变化调整药方”等知识,还常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学医并无先后之分,唯以具备治病能力为关键。”

更为令人感佩的是,叶天士对待“诊疗失误”的态度。有一次,他为一名咳嗽患者开具了药方,患者服用后,症状不仅未得到缓解,反而有所加重。叶天士获悉这一情况后,并未回避问题,而是亲自前往患者家中进行复诊。他细致地询问了患者的饮食、作息等情况,最终发现问题所在是“未充分考量患者体质偏寒,所开药方中寒凉药材用量过重”。他即刻对药方进行了调整,并向患者致以诚挚的歉意。此外,他还将此次失误记录于“行医笔记”之中,以此告诫弟子:“行医须如临深渊,时刻保持谨慎,容不得半点疏忽”。这种“注重实践、虚心接受反馈、勇于承认错误”的行为,实则是对后辈最为生动的“行医教育”:医学技艺并非“纸上谈兵”,需在临床实践中不断加以调整;医者亦非“完美无瑕的圣人”,关键在于具备“正视自身不足、持续改进提升”的态度。

以传续脉:育“开放包容”的传承胸怀

中医药的传承与发展,得益于“开放传承”的理念。诸多名医摒弃“门户之见”,以包容之态传艺授业,使医术在传承中不断演进,此亦为其育人智慧的关键要素。

明代名医万全所采用的“家族传承”与“对外授徒”模式,堪称典范。万全出身医学世家,其祖父与父亲皆为当地知名医家,但他并未将家传医术视为私有,而是“广纳弟子,不论亲疏”。他在授徒过程中,不仅传授家传验方,还鼓励弟子“结合自身临床经验进行创新”,甚至准许弟子将改良后的药方编纂成册,流传后世。清代著名医家王清任所践行的“跨领域学习”模式,彰显出更为宏阔的学术传承智慧。其业医正值西方解剖学传入中国,对中医脏腑经络学说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和影响,王清任为探寻中医藏象与解剖学脏腑之间的关系,突破“传统医学不开展解剖实践”的固有局限,多次亲赴义冢与刑场,细致观察尸体脏腑形态;同时,还向从事杀猪、宰羊工作的匠人请教“动物脏腑结构”相关知识。经过不懈努力,将西医脏腑定位与中医治法相结合,创立了“血府逐瘀汤、补阳还五汤”等传世名方,至今仍是治疗心脑血管疾病的核心方药。这种“破除成见、开放共享”的学术态度,为后世医者提供了重要启示:中医药的传承绝非“因循守旧”,而是应“于开放之境吸纳新知,在分享过程中推动学科发展”。

中医名家之事迹,并非陈列于博物馆之“古物”,而是存续于当下之“育人素材”。孙思邈之“仁心”、李时珍之“求真”、叶天士之“务实”、万全之“包容”,此类育人智慧,为当代中医药从业者指引前行方向——习医者,当首重品德修养;行医者,应注重临床实践;传医者,需心怀包容之态。

(责任编辑: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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