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儿时记忆 姜衣贴身寒冬暖
小时候的冬天,每次从暖和的地方出去,或是卸帽子前,父母都要揉一揉我的头发,或是让我自己揉一揉,说这样不容易感冒。
可我还是感冒了,妈一直很自责。
那次,妈带着我跟小妹去矿上的俱乐部看电影,俱乐部里开着暖气,温暖如春。看完电影出来,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当晚我就感冒了,发烧还咳嗽。妈拿出家里备用的感冒药,还用爸喝剩的烧酒给我手心脚心、前胸后背都搓了一遍。还真管用,第二天我的烧就退了,咳嗽却没有停止。以前咳嗽时,妈都是用葱胡子给我煎鸡蛋让我睡前吃,吃几次就好了,屡试不爽。
但这次,煎鸡蛋吃了好几个,咳嗽不但没好,还越来越严重。这下妈开始慌了,领着我去看大夫,开了好多治咳嗽的药也不见好。白天还好,晚上咳的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搅的一家人都睡不安宁。特别是妈,整晚都操着心,不停地给我盖被子,把我伸在外边的胳膊往被子里塞,熬的眼睛都红了。
一天,妈进门就高兴地对爸说:“三儿的咳嗽有治了!”原来妈又打听到个偏方,穿姜衣,就是用姜汁浸染过的衣服贴身穿。妈扯了白粗布,连夜给我赶制了一件衬衣。第二天一大早,爸就从菜市场买回几斤老黄姜,那年月没有榨汁机之类的,妈把姜切块,像捣蒜汁那样把姜汁一点点浸染在衣服上,那两天,妈的手都被染成了黄色,整个人弥漫着姜味。
姜衣做好,不能晾晒,只能阴干,要贴身穿上百日,而且要昼夜不离身,还需连穿三冬。当那件浸满姜汁的粗布衬衣头一回贴到皮肤上时,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紧接着,辛辣又辛烈的姜味便从每一个毛孔里钻进来,我扭着身子想脱掉,妈却不由分说,用她那双黄渍斑斑的手,仔细地替我系好每一颗扣子。
后来两年,每到立冬,妈都会做好姜衣,哄着我按时穿上。从此,每年的姜衣都被我穿的发黑发硬,也许是上边有姜味,竟然没有生过虱子,长大后才知道,母亲在浸染姜衣的时候加了一味中药百部。
有了姜衣的滋润,此后的我便很少感冒咳嗽。成家后,每逢冬季,在为儿子揉搓头发的瞬间,脑海里便会有姜衣飘荡的影子,姜味萦怀,那是妈的疼惜和期待,是刻在我生活里的暖。 (王垣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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