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头丸帖》背后的名人轶事与健康启示

《鸭头丸帖》是东晋书法家王献之创作的草书作品,现藏于上海博物馆。
《鸭头丸帖》以“稿行之草”为体,运笔劲利灵动,笔锋富于变化,墨色枯润相间,气脉贯通。此帖共15字,为:“鸭头丸,故不佳。明当必集,当与君相见。”王献之生病,服鸭头丸治疗,但效果不好,他随即写下这幅字帖,不想竟成为传世之宝。
鸭头丸是什么?王献之为什么服鸭头丸?服用后为什么效果不好?带着这些疑问,让我们从中医药学和历史中一探究竟。
《本草纲目》引《外台秘要》载:“鸭头丸,治阳水暴肿,面赤,烦躁喘急,小便涩,其效如神,此裴河东方也。用甜葶苈炒二两,熬膏,汉防己末二两,以绿头鸭血同头全捣三千杵,丸梧子大。每木通汤下七十丸,日三服。一加猪苓一两。”河东裴氏是中古时期河东郡闻喜县(山西闻喜)裴姓士族。
鸭头丸由葶苈子、汉防己、鸭血、鸭头制成,方中葶苈子行水消肿、防己利水消肿,共奏利尿消肿之功,与《金匮要略》之己椒苈黄丸有异曲同工之妙。鸭为水禽,天然具有利水之妙,将绿头鸭血与鸭头捣碎加入,取水木生发之象,效果更佳。为增强疗效,鸭头丸中尚可加入渗水利湿之猪苓,配以利尿通淋的木通汤,故有治阳水暴肿小便涩其效如神之说。
王献之服用鸭头丸,大概率是为了治疗水肿和小便淋涩。但为什么会无效呢?是辨证错误还是另有他因?
王献之生活的东晋,士人流行服食五石散,甚至到了癫狂的程度。鲁迅先生在《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中考证,服食五石散之风,起自曹魏名士何晏,后人竞相效仿,流弊颇深,与晚清吸食鸦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服散的风气,从魏、晋直到隋、唐,还存在着,因为唐时还有“解散方”,即解五石散的药方,可以证明还有人吃,不过少点罢了。五石散由石钟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等组成(不同文献记载略有差异),长期服用,必然导致慢性重金属中毒,进而产生各种病症。孙思邈描绘长期服食五石散的危害说:“更有积岁成疴者,发为痈疽、淋浊,或腐骨伤髓,百药莫救。”
琅琊王家是东晋著名士族名门,王献之的父亲王羲之便喜欢服食五石散,在当时名士中传为“美谈”。《晋书·王羲之传》:“羲之雅好服食养性,不乐在京师”“又与道士许迈共修服食,采药石不远千里,遍游东中诸郡,穷诸名山,泛沧海。”受父亲和当时社会风气影响,王献之也服食五石散,并导致水肿和淋浊之病。可能是受河东裴氏某位高人指点,王献之服用鸭头丸进行治疗。鸭头丸能利尿通淋,对五石散导致的淋浊有一些效果,但并不能根治长期服食五石散导致的重金属中毒,所以效果也很有限,于是王献之有“故不佳”的感叹。
现代书法家也从《鸭头丸贴》中分析出王献之书写《鸭头丸帖》时因服食五石散导致身体肿胀,关节僵硬。手腕的颤抖和关节的反应体现在提按之间,生理阻力使笔锋产生涩感。没有关节的疼痛,难以还原那种运笔的滞涩感。如写“明”字时,由于气息不匀,出现了停顿,墨汁在绢上稍作停留,形成了墨色变化。写“不”字时气力不足,手腕抖动后简洁带过。“见”字末笔撇画延伸至纸张边缘,反映出王献之因治疗效果不好产生的烦躁心情。
适量合理使用金石类药物,可治疗多种疑难杂症,有药到病除之效,并不会对健康产生危害。故李时珍说:“金石虽曰死瑶,而利用无穷焉。是以禹贡、周官列其土产,农经、轩典详其性功,亦良相、良医之所当注意者也。”
《鸭头丸贴》书法雅正,雄秀惊人,得天然妙趣,是书法界的无上神品。同时,《鸭头丸贴》也是一面健康生活的镜子。健康的生活方式是预防疾病的基石,不健康的生活方式是导致疾病的根源,滥用药物,贻害无穷。(黄新生 河南省武陟县卫生健康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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