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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医大师医德医风录

强巴赤列:患者心中的“活菩萨”

时间:2026-06-01  来源:  作者:

强巴赤列(1929-2011),首届国医大师,历任拉萨市藏医院院长,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党委副书记、院长,西藏自治区卫生厅党组成员、副厅长,自治区科协主席等职。

藏医经典中有句名言:“时常乐意为众生谋利益者是人之杰,恰似宝灯,不论油多油少、灯芯粗细,直到无私照尽最后一丝光为止。”当藏药的袅袅药香与藏医的琅琅书声交汇,首届国医大师强巴赤列就化为青藏高原上的这样一盏明灯。他让藏医药从寺庙走进学校,为藏医药书写了一个新时代,而他沉淀在岁月里的医者故事,更成为镌刻在藏医药人心中的精神图腾。

为藏医药闯出一片新天地

强巴赤列出生于1929年,自13岁开始跟随钦饶诺布学习藏医与天文历算算起,这60余载的时光中,他几乎从未离开过藏医学。回顾这段从医历程时,他曾用一段话总结:“如果我是一只飞翔在高原上的小鸟,那是因为我有一对强劲的翅膀。这翅膀一只是恩师钦饶诺布赐给我的知识和教我的做人品格;另一只则是共产党和国家对我的重用,使我学有所用,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

在强巴赤列求学的年代,西藏地区仍处在政教合一的封建农奴制阶段,传统藏医学是主流,其治疗不分科,医生主要靠观察判断病人病情,检测手段比较单一。

1951年中国人民解放军进驻拉萨,开启了西藏历史上最深刻的社会变革。除为当时的西藏社会带来政治制度、思想文化的极大转变外,解放军建立的人民医院,更给强巴赤列带来不小的震撼。当时已小有名气的他,深深被儿科、妇科的技术吸引。他想先学习汉语,再逐步学习西医,“像老虎添翼一样,藏医、西医结合治疗,效果更佳是我的远大理想。”

后来在担任西藏自治区藏医院院长期间,强巴赤列大力推动分科门诊,引进先进检测手段和仪器。“一些新的措施刚开始遇到了阻力,有些人认为这样会使藏医学灭绝,但我还是顶着压力推行了下去。”他执着地引进西医,使藏医在诊断和治疗方面实现了创新和飞跃。

强巴赤列是最早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藏族医生,他终生难忘1955年随青年参观团在北京见到毛主席的情景:“我不顾一切地走上前去握手,给老人家献上了一串祖传的紫色佛珠,并把额头紧贴在伟人的大手上,顿觉有一股暖流涌遍我的全身。”在当时,入党被认为是对宗教的“叛变和背离”,周围许多人难以接受,一些友人也对他疏远了,但强巴赤列对此从不后悔。

他以共产党员的执着,为藏医学的地位奔走呼吁。民主改革初期,有人认为藏医院是宗教的产物,曾一度把藏医院改为以西医为主的综合医院。强巴赤列心急如焚,四处解释藏医药学的科学性。后来,政府听取意见,提出要保护、继承和发扬藏医学。

20世纪60年代,强巴赤列和恩师钦饶诺布共同管理拉萨藏医院,师徒俩配合默契,扩建古老的门诊部,成立医学遗产整理小组,决心重振藏医药事业。

曾有一段时间,强巴赤列跌入人生谷底,被污蔑为“假党员”“宗教迷信保护者”,遭受罢官、批斗。然而就在这段时间,他写出了10万余字的藏医学教材,涵盖基础学、生理学、药理学、诊断学、病理学、内科学、外科学等11个领域。

他经常工作到夜里两三点钟,由于常年研读发黄的木刻书、细小如针尖的挂图说明和一行行蝌蚪般的藏文,他的眼睛开始发肿、流泪,有时像针刺一般疼痛。两年过去,他的右眼失明了,而这些教材却迅速传遍藏、川、滇、青、甘等五省区的藏族地区,被评价为“第一次用现代观点深入浅出、系统总结藏医真正奥秘的科学著作”。

后来,强巴赤列恢复院长职务,依旧多方沟通、积极斡旋,为发扬壮大藏医药事业奔走。他呼吁解决了近千名基层医务人员的编制问题,创建了藏医学院、藏医院研究所、天文历算研究所,扩建自治区藏医院,倡导藏医传统管理模式与现代科学管理方式相结合。

给“朋友”看病是医生的天职

强巴赤列的“朋友”很多,有些他认识,有些甚至从未接触过。他一直秉持一个观点:所谓“健康人”与“患者”,都是相对而言。作为医生,若不以居高临下的救治者姿态面对患者,而是以平等的朋友身份商讨病情、探讨救治方法与养生之道,就能减轻患者的思想负担,增强其信心。

所以强巴赤列会称呼每一位前来就诊的患者为“朋友”,查房时会说“我去看朋友”;遇到老病号,称“老朋友”;碰见新患者,叫“新朋友”。

无论对高官显贵还是身无分文者,强巴赤列的态度始终如一。他无私援助年老体残、智残疯癫之人,还长期免费为农牧区来的学生讲授知识。许多康复的患者和接受过他教育、资助的人,都把他视为身边的“活菩萨”和再生父母。

后来,强巴赤列担任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自治区卫生厅副厅长等多项职务,事务性工作繁重,但“看病、教学、著书立说”这三项工作,他从未懈怠。他认为这是自己的天职。从18岁开始行医,到2003年彻底失明、身体抱恙,无法到医院出诊时,他仍在藏医院的住所里接待来自各地需要就诊的“朋友们”。

然而岁月和环境的磨砺,终究没有放过强巴赤列。随着身体日渐虚弱,他渐渐不能随心所欲地开口、动手,徒弟次旦久美说:“有时他的情绪很愤怒。”即便如此,强巴赤列仍以惊人的毅力重新整理并主编了410万字的《藏医四部医典八十幅曼唐释难蓝琉璃之光》,将自己的心血、技艺与经验留给后世医者。 (高继明整理)

(责任编辑:刘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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