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磨饮子治疗脾胃病验案四则

五磨饮子出自明代医籍《医方考》。原方由木香、沉香、槟榔、枳实、乌药组成，5味药各等分，白酒磨服。原书载：“暴怒暴死者，名曰气厥，此方主之。”后世认为，本方有解郁降逆、行气散结之功，主治七情郁结、脘腹胀满、上气喘急，或走注攻冲，以及突然大怒致气厥者。近年来，笔者将此方广泛用于脾胃系统疾病，取得满意效果。现整理验案四则，供同道参考。

案一 呃逆

常某，女，42岁，2026年1月14日初诊。主诉：呃逆连声5天，加重并伴胸胁胀痛1天。患者5天前因工作问题与同事争执，情绪激动，随后出现喉间呃逆连声，声短而频，不能自制。初起症状较轻，未予在意。1天前又因工作压力大，情绪不稳定，呃逆加重，每分钟10~15次，影响说话、吃饭乃至睡眠，伴有胸胁胀痛，胃脘痞闷，纳呆，肠鸣，矢气多。精神、二便尚可。既往有慢性胃炎、糖尿病史，但未用药。平素性格急躁。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稍滑。

中医诊断：呃逆（气机郁滞，胃气上逆）。

治则：顺气解郁，和胃降逆。

方用五磨饮子合柴胡疏肝散化裁：乌药10g，沉香（后下）5g，木香6g，槟榔10g，枳壳10g，柴胡10g，白芍15g，甘草6g，代赭石（先煎）30g，柿蒂10g，法半夏10g，香附10g。5剂，日1剂，水煎，分早晚2次温服。

服3剂而痊。

按 案一呃逆因情志不遂起病，故合柴胡疏肝散以疏肝解郁。因证属胃气上逆，故加代赭石、柿蒂、半夏以增降逆之力。

案二 便秘

郝某，男，48岁，2021年11月15日初诊。主诉：便秘12年。患者12年前出现便秘，伴腹胀、纳差，前医以火论之，给予大黄苏打片等药，初始有效，但停药又发，渐致大便不通，有时几日不解，欲便不出，便少却不甚干。腹胀食少，体质偏瘦。诊其舌淡红，苔薄白腻，脉弦细。

中医诊断：便秘（脾虚失运，肝郁气滞）。

治则：益气健脾，疏肝理气。

方用五磨饮子合黄芪汤化裁：木香10g，枳实12g，厚朴12g，莱菔子12g，沉香（后下）5g，槟榔10g，乌药10g，黄芪20g，茯苓10g，白术20g，大腹皮12g，陈皮10g。5剂，日1剂，水煎，分早晚2次温服。

11月29日二诊：服药后，大便日1次，但仍解之不利，腹胀稍减。细问之，获悉其工作压力大，心情郁闷。故调整处方，侧重理气行滞。处方：乌药10g，沉香（后下）5g，枳实12g，木香10g，槟榔10g，紫菀15g，陈皮10g，黄芪20g，瓜蒌20g，厚朴10g，白术20g，大黄（后下）10g。7剂，煎服法同上。

之后以此为基础随证加减治疗1个月余，腹胀消除，大便通畅。

2022年1月13日末诊：以二诊方7剂，混合碎末为水丸，每服10g，1日2次，温水送服，以资巩固。

2023年2月随访，诉大便一直正常。

按 案二便秘病程较长，既有气滞，又有气虚，故合黄芪汤以补气。黄芪汤出自《金匮翼》，由黄芪、陈皮、火麻仁、蜂蜜组成，因患者便无干结，故去火麻仁、蜂蜜。复加厚朴、莱菔子、大腹皮以强理气之力，加茯苓、白术以健脾，加瓜蒌、紫菀以降气开郁，加大黄既苦寒泻下，又制约久服补气健脾药生热。

案三 胃痞

柴某，男，70岁，2021年4月22日初诊。主诉：心窝处憋闷半个月。患者半个月前因办事不顺出现心窝处痞闷，晚上为重，伴有纳呆、寐差、心烦、腹胀且咕咕作响，大便日行但解之不利，下坠感。曾自服多潘立酮等药无效。舌暗红，苔黄微厚，脉弦滑。

中医诊断：痞满（肝郁气滞，肝火犯胃）。

治则：疏肝理气，清肝和胃。

方用五磨饮子合加味逍遥散化裁：乌药10g，枳实10g，木香6g，槟榔10g，沉香（后下）5g，栀子10g，牡丹皮10g，厚朴10g，柴胡10g，陈皮10g，白术12g，茯神20g，白芍12g，当归10g，甘草3g。5剂，日1剂，水煎，分早晚2次温服。

4月27日二诊：服药后症状减轻，大便通畅，但仍心烦、眠差。上方加珍珠母（先煎）20g，酸枣仁20g，又服10剂而安。

按 案三胃痞由肝郁所得，就诊时见化火之象，故合加味逍遥散（出《内科摘要》，由当归、白芍、茯苓、白术、柴胡、牡丹皮、栀子、甘草组成）以疏肝清热，加厚朴以助行气消胀。

案四 腹痛

秦某，男，34岁，2026年4月7日初诊。主诉：下腹部疼痛1天。患者1天前无明显原因出现下腹部疼痛，固定在脐周，呈阵发性，时轻时重，拒按，痛甚时不能说话、活动，伴腹胀、恶心，大便2日未解，因痛不敢吃饭，精神困顿。曾在诊所医治，服消炎、止痛类西药，未能获效。求诊时，查腹部X线提示“肠管积气，右侧腹部有数个气液平面，考虑肠梗阻”。舌淡红，苔白腻微厚，脉弦紧。

中医诊断：腹痛（湿阻气机，腑气不通）。

治则：祛湿行气，通腑止痛。

方用五磨饮子加味：乌药10g，沉香3g，麸炒枳实10g，木香6g，炒槟榔10g，醋香附10g，醋延胡索10g，厚朴10g，威灵仙3g。颗粒剂，2剂，每剂2包，每2小时冲服1包。

服药2次，大便仍未解，但矢气2次，腹痛基本消失。嘱其停药观察，次日再服，并正常饮食。

次日下午电告，上午药尽，大便已解，细软便，量少，矢气频作，腹痛未再发生。

按 案四为急发腹痛，结合痛在脐周、大便不解、苔白腻，显属湿困肠腑、气机不通而痛，故加厚朴燥湿行气，加香附、延胡索理气止痛，加少许威灵仙以其走窜之性而激发药力。因药证合拍，均获佳效。

脾胃系疾病的病因病机复杂，但肝郁气滞、气机失调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景岳全书》云：“脾胃伤于劳倦情志者，较之饮食寒暑更多也。”七情郁结、精神压力等，均可致肝脾不调，气机郁滞，最终影响脾胃运化，诸病由生。历代医家于此也多有见识，如《诸病源候论·诸痞候》云：“其病之候，但腹内气结胀满，闭塞不通。”《丹溪心法·腹痛》曰：“初得时元气未虚，必推荡之，此通因通用之法。”《景岳全书·呃逆》云：“然致呃之由，总由气逆。”《金匮翼·便秘》云：“气秘者，气内滞而物不行也。”如此等等，足以说明气机失调与脾胃系病密切相关。

以上四案虽有呃逆、便秘、胃痞、腹痛之不同病状，但细究其因，皆可责之于气。盖胃以和降为顺，胃气上逆，逆气动膈，则作呃逆；邪滞胃肠，气壅不通，则发便秘；中焦气滞，升降失常，则作胃痞；肝失疏泄，气滞不通，则发腹痛。故治疗上以通利气机为主，选用五磨饮子为基础方，随证化裁。

五磨饮子是调理气机的经典方、常用方。方中乌药、木香行气止痛，健脾调中；沉香理气降逆，止呕止痛；枳实、槟榔破气除痞，消积导滞。诸药多入脾、胃、大肠经，集中作用于脾胃系，合用则功专调畅气机，使脾胃升降有序，恢复正常的受纳腐熟运化功能。需要指出的是，应用本方应注意“理气伤正”问题，要认真把握药量、配伍及疗程，做到有的放矢，中病即止。（尚学瑞 河南省辉县市中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