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篮图》,品宋韵端午
端午临仲夏,时清日复长。在宋韵悠悠的时光里,南宋画家李嵩的《花篮图》恰似一扇窗,将八百多年前宫廷端午的繁花盛景与民俗雅趣,鲜活地铺展在眼前。这幅古画以工致笔法绘就仲夏芳华,更藏着宋代端午的文化密码与草木智慧。

宋代李嵩 《花篮图》。
端午临仲夏,时清日复长。在宋韵悠悠的时光里,南宋画家李嵩的《花篮图》恰似一扇窗,将八百多年前宫廷端午的繁花盛景与民俗雅趣,鲜活地铺展在眼前。这幅古画以工致笔法绘就仲夏芳华,更藏着宋代端午的文化密码与草木智慧。
宋代花事极盛,上至衣冠贵胄,下至布衣百姓,皆以插花、绘花为雅。端午作为仲夏重要节庆,鲜花更是点缀节俗、寄托祈愿的核心。李嵩笔下的《花篮图》,便是宋代端午“隆盛篮”插花的典范。画中一只编织精美的藤面竹篮,纹理清晰,工艺精巧。篮中满插栀子、蜀葵、石榴、萱草、夜合花五种仲夏花卉组合成“五时花”,群芳簇拥,娇媚多姿,仿佛刚从晨露中采摘而来,携着整个夏天的蓬勃与热忱。这种名为“隆盛篮”的插花,是南宋宫廷烘托节庆氛围的专属陈设,以繁花满篮的意象,寓意端午时节的繁荣鼎盛与圆满富足。
李嵩作为南宋宫廷画院待诏,其画风深受理宗朝沿袭的前代“黄家富贵”体影响。观此《花篮图》,最动人心魄之处,在于其极致精微的写实功力与匠心独运的布局设色。竹篮的编织纹理,经纬交错,清晰可辨,仿佛触手可及其柔韧质感与清凉意韵。篮中花卉,形态各异:栀子花瓣洁白肥厚,宛若玉琢天成;蜀葵花娇艳欲滴,自带顾盼生姿之态;石榴花如点点火苗,在枝叶间跃动;萱草舒展如兰,尽显清雅脱俗之姿;夜合花则含蓄内敛,似暗藏缕缕幽香。画家运用“敷色浓重沉稳”之法,以竹篮与浓绿叶片的深邃色调为底,宛如铺就一层暗丝绒,将五彩花卉映衬得愈发鲜亮夺目、璀璨生辉。
细品此画,画中的每一种花卉,置于端午节的情境之下,都绝非单纯的装饰,更承载着先民对健康生活的朴素期许。蜀葵因端午前后花开最盛,故有“端午花”之称。其花具五色,古人视之为五行的象征,常与端午驱邪捉鬼的钟馗同现,寓意以五行之力镇宅辟邪。石榴花以火红之色,被视作辟邪驱祟的吉祥物;栀子花则凭浓郁香气,成为驱除秽气的良伴,二者皆是宋代端午驱邪避秽的“吉祥花”。萱草,古人认为此草能助人忘忧,故称“忘忧草”。端午赏萱、佩萱,既取其“忘忧”之意,亦祈愿家人安康顺遂。夜合花入夜合瓣的特性,恰好契合端午夜赏繁花的习俗。五种花卉齐聚篮中,不仅是一场视觉盛宴,更将宋代端午驱邪、祈福、忘忧的民俗内涵,尽数藏于一枝一叶间。
从中医视角观之,画中五种花卉亦非徒有其表,更兼具药用功效,是宋代人端午养生、顺应时节的智慧结晶。蜀葵花能和血止血、解毒散结。石榴花入药,有凉血止血之效,可用于鼻出血、吐血、月经不调、崩漏、带下及创伤出血,外用亦可治中耳炎。栀子花善清肺止咳、凉血止血,是肺热咳嗽的对症良方。萱草花则能利水渗湿、清热止渴、解郁宽胸,可缓解小便赤涩、烦热口渴、胸闷忧郁等症。夜合花亦有解郁安神的功效,恰能抚慰仲夏时节的烦躁心绪。
今日赏《花篮图》,庆端午节,我们既能领略宋人的插花雅趣与端午民俗,更能读懂中医药文化中“草木有情”的深邃智慧。数百年岁月流转,画中的繁花虽已定格,但其承载的安康祈愿、养生智慧与生活雅趣,却在时光中代代传承,成为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印记。(邓力)
(责任编辑:杨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