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深圳市名中医黄明河立足脾胃根本,将中医整体观与现代医学内镜病理诊断相贯通,在脾胃疑难病及各类癌前病变的调治中蹚出一条新路——
黄明河:中西医结合破解脾胃病难题

在固生堂深圳华强分院黄明河的诊室外,清晨7点半就已坐满了候诊的人。队伍里,有攥着胃镜病理单从外地赶来的中年人,有搀着老人的夫妻,也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
对黄明河而言,固生堂不仅让名老中医更接近基层民众,也为退休的老专家提供了一个发挥余热的平台。
跨界求学架起中西医结合桥梁
黄明河的从医之路,本身就是一部中西医结合的“探索史”。他的祖父是一位民间草药医生,他从小就跟着祖父上山采药、看诊。
“那时候才几岁,手指头化脓肿得老高,在医院打了10天青霉素一点没见好转,我爷爷采了一种草药,广西那边叫蛇王藤,捣烂加红糖敷了一晚就好了。这件事让我信了中医。”黄明河回忆。
青年时赶上上山下乡,黄明河在海南生产建设兵团待了7年,其中6年在当“赤脚医生”。那时候缺医少药,卫生院就给一瓶四环素、一瓶土霉素,剩下的药全靠自己上山采。山上草药多,他采回来堆在床底、窗台,老百姓闻讯都来找他,他也不收钱。卫生院院长得知此事,把他调进医院专管中草药。“那段日子,是我后来所有临床的底子。”黄明河说。
1978年,黄明河毕业于广州中山医学院(现中山大学中山医学院)医疗系,西医底子打得扎实。
恢复研究生招生后,他报考广州中医药大学首届研究生班,师承李仲守、钟耀奎,也跟国医大师邓铁涛等名家学习过。“同学老师都问我,西医学得好好的,考什么中医研究生?他们不知道我自学中医好久了。”黄明河说。
这段“西学中”的背景,让他日后对中西医结合有了比常人更深刻的体会。
“单纯的辨证论治,有时会遇到‘无证可辨’——比如患者转氨酶升高却毫无不适,不借西医检查就抓不准;反过来只盯化验单,又陷进机械主义。”他常对学生说。于是他把胃镜下的黏膜色泽、病理报告上的细胞形态、生化指标的变化,都视作中医望诊的延伸。诊室里胃镜图与舌苔照并排摆着,“西医的‘病’、中医的‘证’、患者的‘症’三者合看,才看得全、看得深、看得准”。
以中医智慧逆转“癌前”困局
在黄明河的门诊,慢性萎缩性胃炎伴肠上皮化生是最具挑战性的病种之一,病人常被西医告知“无法逆转”,只能定期随访。这类疾病被视为胃癌的“癌前状态”和“癌前病变”。
黄明河深入研究古籍,结合现代医学对胃黏膜病变的认识,认为慢性萎缩性胃炎伴肠上皮化生的核心病机属于“本虚标实”。其中,“本虚”主要是脾胃气虚、肾阴亏损;“标实”则是气机郁滞、湿热内蕴、瘀血阻络、毒邪凝结,导致胃黏膜异常增生。
为攻克这一难题,黄明河带领团队历经多年攻关,研发出了健脾益气散结颗粒:以党参、黄芪、白术、枸杞子、女贞子等益气健脾、滋阴益肾,旨在修复受损的胃黏膜,治其本;以莪术、三棱、白花蛇舌草、半枝莲、蒲公英等理气散瘀、清热解毒、化瘀散结,旨在消除局部炎症、癌前状态、癌前病变和异型增生,治其标。
在黄明河保存的数百份典型病例中,有一位35岁的马女士,2023年10月病理活检显示胃体、胃窦重度萎缩(+++)伴重度肠化(+++),并伴有轻度异型增生,多家医院建议密切随访或手术。经黄明河治疗仅1年,2024年12月复查胃镜及病理,显示萎缩与肠化均逆转为(+),异型增生消失。
虽然擅治脾胃病,但黄明河的诊室从来不是一个“专科门诊”,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全科战场”。这源于他对中医整体观念的透彻理解和灵活运用。
“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内伤脾胃,百病由生。”黄明河解释道,“很多看似与脾胃无关的疾病,追根溯源,都与脾胃功能失调有关。”比如,许多结节病的患者,无论是甲状腺结节、乳腺结节还是肺结节,其形成多与气机郁滞、痰湿凝聚有关,而脾主运化水湿,脾虚则生痰湿,肝郁则气滞,痰湿与气血搏结于局部,便形成了结节。
因此,在黄明河的处方中,经常能看到“异病同治”的智慧。一位患有顽固性湿疹的患者,多方求治无效,黄明河辨证其为脾虚湿盛、血虚风燥,从健脾祛湿、养血祛风入手,不仅皮疹消退,连长期的胃胀、便溏也随之而愈。
在固生堂的出诊经历,让黄明河接触到了更广泛的社会群体。他发现,许多年轻女性面临着多囊卵巢综合征、痛经、面部痤疮的困扰;许多职场人士饱受慢性咽炎、支气管炎的折磨;还有许多老年人被皮肤瘙痒、肛门潮湿等问题所扰。对于这些疾病,他善于从调理脾胃入手,执简驭繁,取得了良好效果。
退而不休的“传灯人”
2012年退休后,黄明河没歇着。他先后挑起深圳市名中医传承工作室、广东省名中医传承工作室、国家名老中医传承工作室的担子,一干就是9年;又承接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担任指导老师,这一干又是3年。“退休14年,做了12年传承,没什么遗憾,对得起国家,也对得起自己。”他说。
国家给的带教经费,黄明河攒起来写了《常见消化病现代中西医诊疗》,并给每个学生人手一本。为了把中草药经验传给弟子,他带着徒弟庄舜庭跑到野外,把当年赤脚医生岁月里认得的草药一株株拍下来。“现在中医院校读5年出来的学生,别说草药,连常用中药饮片都未必认得全,得补这一课。”他带学生最看重两条:悉心勤学和临床实践。“光看书学不会中医,得在临床上多看病,勤动脑、勤动笔,不断总结,才能提高。”
如今他已年近八旬,仍坚持每周在深圳市中医院与固生堂深圳多家分院之间两头跑。固生堂的诊室里,他常说:“我们这些退休的老中医,60岁精力还好,固生堂把我们引上了一条‘再青春’的路——让我们更接近基层病人,也让病人看名医的门槛低了好多。”(本报实习记者 李泓瑾)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