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临与《脚气论》
唐临(600~659年),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人,新旧《唐书》均有传。他早年做过基层县丞,高宗时为大理寺卿,曾参与主持《唐律疏议》的编撰,以断狱无冤滥、宽仁平恕留名青史。659年,坐事贬潮州刺史,卒于任内。他著有《冥报记》,大行于世。医学著作《脚气论》包含岭南脚气防治的诸多内容,对脚气的防治贡献很大。
忧民稼穑断狱精当
唐临年少时就“有令名”,曾做过刑部、兵部、吏部的尚书,颇有政绩,在处理政务方面多有新意,深受百姓爱戴。
历史记载,唐临曾任万泉县丞,辅佐县令处理全县政务。一年暮春时节,县里下了一场贵如油的春雨,春雨过后要及时播种,农忙急缺劳动力。唐临向县令建议,让监狱里十来个“轻囚”(只犯了轻罪的囚犯)暂且回家耕种,并与他们约定按时归狱服刑。县令怕担责任,唐临当即立下军令状:“明公若有所疑,临请自当其罪。”这些“轻囚”个个感恩戴德,春耕一结束,就主动回到牢房报到集合。后来唐临逐级升迁,曾以侍御史的身份赴交州(今广东、广西南部)查办谋反案件,为三千多被屈打成反贼的百姓申冤平反。唐临的事迹很快传播开来,他的名声传遍大唐。
唐高宗时,唐临转任大理寺卿,高宗曾和他深入探讨唐朝司法工作。有一次,高宗视察监狱,询问唐临大理寺监狱中的囚犯数目,唐临回答:现有囚犯五十人,其中只有两个应当处死。死刑犯数目少,代表着盛世。高宗听罢,大喜过望。还有一次,高宗亲自去大理寺听取囚犯的申诉,让高宗惊奇的是,喊冤的都是前任大理寺卿审理的罪犯,而经由唐临判决的囚犯,无一人哀号喊冤。还有一年,萧龄之贪污受贿案发,查出其在任广州都督时与地方豪强势力互相勾结。高宗为之震怒,欲在朝堂之上将萧龄之斩首示众。唐临犯颜劝谏,引用从《尚书》到《周礼》中关于依律用刑的理论,以尧舜禹汤为例,说服高宗不能以一人之怒判臣下重刑,应按照律文“八议”重新考虑萧龄之的贪赃事实予以判处。他的建议得到了高宗的认可,萧龄之最后依律“流于岭外”。
事后,高宗将唐临树为依律慎刑的榜样,亲自给唐临写下“形如死灰,心若铁石”的评语。唐临依律定罪、依法办案,后升任刑部尚书,主持修撰《唐律疏议》,为唐代的立法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
爱民宽仁志怪传世
唐临审理案件“形如死灰”,对待法律“心若铁石”,但他对百姓宽仁多恕。有一次唐临吊丧需要穿白衫丧服,侍从却误带了其他颜色的衣服,战战兢兢,不敢把衣服呈上。唐临见此,察觉到事情原委,不但没有责怪侍从,反而还托词因气节逆行之故推迟吊丧。还有一次唐临生病,随从粗心煎错药。唐临得知实情后,也没有追究下人过错,就推说天气“阴暗不宜服药”,让人把药倒了,照顾了下人的面子。唐临宽仁行事,待人多恕,在自身上做到率先垂范,深得人心。
唐临除了在政治上功勋显赫,他还是《冥报记》的创作者。《冥报记》是目前可见最早的唐代志怪小说,是南北朝志怪向唐传奇过渡的桥梁,具备一定的史料价值和文学价值。
从历史上来看,《冥报记》中涉及的一些历史人物和事件,不像其他志怪小说那样任意编造,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比较准确,所记人物十分可靠,均有其他材料可证。同时,小说中的记载可与史实(包括史书、墓志等)相对照进行分析研究,有利于历史人物的考证。作者采用寓真于诞、寓实于玄的志怪手法,通过小说的传播来宣传当时的律令和刑罚,其中部分故事反映了唐代的法律法规,不仅体现了初唐“依律慎刑”的法与刑的基本原则,还有助于法律史的研究。另外,通过《冥报记》还可以了解当时社会的时貌、宗教、风俗,表现出唐临秉承史家实录的创作原则。
著书立论备说医方
唐临还留有医学著作《脚气论》。此书早佚,且史志未见记载,《崇文总目辑释》存有书目。现有学者从王焘《外台秘要》、日人丹波康赖《医心方》中辑得有关佚文,我们方可见概貌。这部书未必在岭南所作,但包含了岭南脚气治疗方面的诸多内容。
唐临《脚气论》出自《苏唐徐三家脚气论》。此书乃唐代吴氏(或作“吴昇”)编撰,2卷,或作1卷,辑苏敬、唐临、徐王三家脚气病治法。关于此书的成书经过,《外台秘要》有一段叙述:“吴氏窃寻苏长史、唐侍中、徐思恭等脚气方,身经自患三二十年,各序脚气论,皆有道理,具述灸穴,备说医方,咸言总试,但有效验。比来传用实愈非虚。今撰此三本,勒为二卷……以救疾耳。”由此可知,此书乃三家常年受脚气病困扰的产物,是结合自身经验得出的治疗之道,且书中所载名方疗效显著。
唐临《脚气论》详细记录了脚气病从患病到治疗的整个过程,具体包括病因、形候、预防、治方、灸方乃至将息法,十分全面且颇有特色。例如,他认为脚气病乃“暑湿之气,郁积于内;毒厉之风,吹薄其外”所致。关于脚气病的症状范围,唐临记载极为广泛,有脚冷疼痹、行忽屈弱、两胫肿满、脚渐枯细、心中忡愦、少腹不仁、举体转筋、见食呕逆、胃满气急、偏身酸痛等,论述到神经、肌肉、心脏、水肿和浆液渗出等方面。唐临也很重视脚气病的预防,他倡导体育运动,重视饮食治疗。他提出“生姜、葱、豉、蒜,常食大佳”,提倡宜常食犊肉、犊蹄、鲤鱼、猪肉、兔肉、葱、芥、薤等,还记载相关做法,认为每天这样吃,不仅补益还可消脚气。他还提出不宜食面、羊肉、萝卜、蔓青等。除内治方外,唐临喜用外治方。他主张用桃、柳、槐、桑、楮、梓、杉或松等枝叶皮等煎水渍足,内病外治。
唐临《脚气论》发展了葛洪的经验,但他更主张辨证施灸,在针灸方面较葛洪更进一步。而且在认识到脚气病的病因在于内外搏击的基础上,他主张综合治疗,这是唐临《脚气论》的特色。
总的来说,唐临在我国并未受到学界过多的关注,其《脚气论》也未能见及全貌,在岭南历史中亦未留下更多遗迹。但这位当过刑部、兵部、吏部三尚书的官员,治狱慎刑,宽仁爱民,撰《冥报记》,在人物、法律、寺院、风俗、宗教等方面都提供了珍贵的历史材料。又述《脚气论》一书,其佚文数十条,既是对于防治脚气经验的总结,又开启了综合治疗脚气的方法。(谢文惠 广州中医药大学)
(责任编辑:刘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