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玉书一则医案谈磨牙的治疗

笔者今日研读贵州名医石玉书先生医案，书中载用白术钩藤饮两味药的小方治疗齘齿（磨牙），用药精当，效如桴鼓，现与诸位同道共享。

石玉书曾在20世纪60年代治疗过一例幼儿齘齿。患儿夜间睡时磨牙，醒后如常。平素无端哭闹，纳差，大便稍干，受凉或食寒饮冷则腹泻。舌稍淡，脉稍弱。石玉书辨为脾虚证，当补气健脾，处以白术钩藤饮治疗。全方两味药，生白术12g、钩藤（后下）9g，水煎，日1剂，分5次服。用方1周，磨牙基本消失，纳寐转佳。去钩藤，生白术12g单味续服1周，巩固治疗，磨牙消失，饮食明显好转，性格明显改善，行为镇静。

小儿齘齿，或因脾虚生痰火所导致，故以白术健脾醒胃而消痰水，中焦气机斡旋得当，则心肺之火自当平降。钩藤甘寒，一平肝风以掣磨牙之动，二清心中热，以杜风之源。

此病例着眼于脾虚与肝风，遣方处药抛繁就简，直指病所。笔者姑妄言之，石玉书的这个病案启发我们的不仅仅是“术”的层面，更重要的还有“道”。笔者曾在《浅析温病“截断疗法”与“截拳道思想”的联系》一文中对截拳道思想与中医温病的截断思想做了分析比较，个人认为这个范围可以放大，不仅是在温病，在整个中医临床治疗中都需要“简单、快速、实用、有效”，都需要“更直接、更本质”，都需要“去枝蔓，立主脑”。

齘齿，即磨牙，常表现为牙齿紧咬或磨动、局部骨肉紧张或牵张感，似风动之象。《望诊遵经》言：“诸书谓杂病咬牙者，胃实也……咬牙为邪入于胃。”《杂病源流犀烛·唇舌病源流》曰：“又如齿齘，乃睡中上下齿相摩有声，由胃热故也。”《素问·太阴阳明论》云：“脾病……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故不用焉。”颌骨肌由脾所主，肝足厥阴之脉“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循行于颌骨肌，故齘齿多与肝、脾、胃相关。笔者研读了相关的文献，目前中药、针灸治疗齘齿亦主要从肝、脾、胃论治。

安徽省安庆市立医院周红霞认为高血压脑病后磨牙乃因肝风内动，横行脉道，阳明气血不畅导致，并主张双手同刺泻太冲，降肝经逆气以达平肝熄风；健侧下关、合谷用补法，疏导手足阳明经气，以达行气和血、平肝熄风。

广东省龙川县人民医院陈培城曾治疗磨牙症一例，患者男，年轻气盛，舌红脉弦，用驱虫药无效。故认为其乃厥阴气盛，相火沿经上击所致，处以薛生白三甲散加味，凉血疏肝解痉，活血通络。处方：地鳖虫5g，炒穿山甲10g，鳖甲10g，僵蚕10g，柴胡10g，桃仁10g，牡丹皮10g，生地黄25g，白芍25g，生甘草5g。10剂即愈。

浙江省绍兴市中医院徐菁对小儿磨牙的辨证经验进行了总结：1.脾胃积滞证，处以泻黄散泻伏火，酌加黄芩、连翘清热解毒；大黄、芒硝通腑泻火；竹叶清心除烦；茅根清热利尿；焦三仙消食积。2.土虚木旺证，处以四君子汤合泻青丸加减，夜哭易惊加钩藤、酸枣仁、灯心草清心安神；烦躁易怒加胡黄连抑木除烦；大便溏泄加怀山药、薏苡仁等。3.痰浊内蕴证，处以泻白散合二陈汤加减，痰多色黄者加海浮石、天竺黄、浙贝母、黛蛤散；痰多色白者加石菖蒲、胆南星；腹胀便秘者加瓜蒌仁、保和丸。

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陈爱文报道针灸治疗肝郁脾虚型磨牙，常选用高树中《一针疗法》中治疗胃病的经验效穴——脐胃穴（肚脐左上方，相当于时钟的1~２点处0.5～１寸压痛点处）以及中脘、双侧天枢、公孙、足三里、太冲。治以补益脾胃、清泻肝火、息风止痉。

安徽省亳州市华佗中医院马天才将磨牙的主要病机归纳为热扰、痰阻、虫积、食滞、气血亏虚、肝脉拘紧，从脏腑而言，主要与肝、脾、胃密切相关。

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张天嵩重点强调了齘齿的肝风内动的病机，治以镇潜熄风，多用石类、介类药物，如重用龙骨、牡蛎、珍珠母30～60g，并注重顾护胃气。病在实者，注重疏肝气、清肝火；病于虚者，滋肾水、养肝阴。（张磊 陈奕真  湖北中医药大学）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