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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则补之”话滋阴

时间:2025-01-17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5版  作者:朱光

•滋阴,也称养阴、育阴、益阴等,是中医学补法中用于治疗阴虚证的专有术语,同时也是描述中药功效的术语。

•阴虚(广义)指的是精、血、津、液、髓等各种营养物质的亏少;临证所言之阴虚(狭义)多数情况下指的是津液的不足。

•阴虚当补,但应辨明津伤和液耗的种类、主次、程度及所涉及的脏腑,按需补之。

•滋阴药物性味以甘寒者居多,质地以湿润者居多,组方配伍又有“酸甘化阴”之律。

滋阴,也称养阴、育阴、益阴等,是中医学补法中用于治疗阴虚证的专有术语,同时也是描述中药功效的术语。但由于概念的不清晰、不严谨,在阴虚之所指、滋阴之所用等方面都还存在着一些疑议,致使临证对滋阴把握的角度与尺度不一。兹结合文献对此加以梳理。

阴虚之识

阴阳是古代中国哲学的一个重要概念,在中医学里则代表着人体对立统一、消长平衡、互根互用、互相转化的两个方面。总体而言,生命活动的各种机能属阳,维系生命活动的各种物质属阴。

作为一种病理状态,阴虚(广义)指的是精、血、津、液、髓等各种营养物质的亏少。由于这些物质源出一处且可相互转化,故而有“津血同源”“精血同源”“精髓同源”“汗血同源”等说法。而精、血、髓等的亏虚常有明显特征,往往独立表述,因而临证所言之阴虚(狭义)多数情况下指的是津液的不足。

津液是机体一切水液的总称。《灵枢·决气》简要表述了津和液的概念及功能:“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皮肤润泽,是谓液。”《灵枢·五癃津液别》则指出了津液的来源及功能特点:“水谷皆入于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由此可知,津与液虽皆来源于水谷精微,但二者在性状、分布和功能上均有所不同。《读医随笔》对此总结曰:“津亦水谷所化,其浊者为血,清者为津,以润脏腑、肌肉、脉络,使气血得以周行通利而不滞者此也。凡气血中不可无此,无此则槁涩不行矣……液者,淖而极厚,不与气同奔逸者也,亦水谷所化,藏于骨节筋会之间,以利屈伸者。其外出孔窍,曰涕、曰涎,皆其类也。”

简而言之,津与液之别在于:津者,质地较清稀,流动性较大,布散于体表皮肤、肌肉和孔窍,并能渗入血脉之内,起滋润作用;液者,质地较浓稠,流动性较小,灌注于骨节、脏腑、脑、髓等,起濡养作用。由此可知,阴虚实际上包括了津伤与液耗两类。尽管二者之间有时难以截然分开,但病变过程中又确有较为明显的差异。

无论是津伤还是液耗,其成因总体上不外乎摄入不足、生成减少、消耗过多几种情况。换而言之,也即入不敷出。久而久之,还可形成一种阴虚体质或阴虚的内环境。

津伤之证,每见于发热、汗出或吐、下之后,病程多为短暂,临床表现因水津丢失而多见口渴多饮或口干咽燥、大便干结、小便黄少等。液耗之证,形成多与禀赋、房劳、久病、年高等有关,病程较为漫长,临床表现除因失于濡润而见口干但不欲饮、大便干结、形体消瘦、皮肤干燥、腰膝酸软外,还可见到阴不制阳而致的相对阳盛,出现阴虚内热、火旺或阳亢的特有征象,如潮热、盗汗、骨蒸、颧红、手足心热或五心烦热、舌体瘦小,或有裂纹,舌质红,舌苔少、剥或光剥,脉细数。二者共有的病变特征是“内燥”。一般认为津伤是液耗的初期阶段,液耗则是津伤的发展结果。或可比类而言,体之津者犹如地表水,易于损耗,也易于补充;体之液者则如地下水,不易损耗,也不易补充。而地表水与地下水是相互通连、相互影响的。合诸人体,地表水主要指分布于肺、胃、大肠等的阴津,地下水则主要指贮藏于肾、肝、心的阴液。津与液的这种分布特点,在“消渴”病变过程中有着充分体现:其病机关键是阴虚燥热,一般在发病之初多因燥热伤及肺、胃之津而形成上、中二消,随着病程日久耗损肾阴而成下消。

脏腑皆有阴虚,但由于津与液分布的特点不同,因而津伤与液耗影响的脏腑也各有侧重。

一般而言,津伤主要影响肺、胃、大肠,临床多见于外感引发的热病及内伤病变中的肺热、胃火等。这是因为,肺、胃、大肠均以降为顺,且只有在湿润的环境下才能各司其职。遇到实火或燥热,肺、胃、大肠之津尤易受到耗损。液耗则每涉及于肾。肾主藏精,关乎人的生长、发育与生殖能力。所藏先天之精禀赋于父母,后天之精则“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素问·上古天真论》)。肾精所化之气又有阴阳之分,其中肾阴又称为元阴、真阴,这是脏腑阴液之本源。除先天不足外,肾阴虚的出现往往要经历一个复杂、缓慢的失养过程,即《景岳全书》所言之“五脏之伤,穷必及肾”。而肾阴虚一旦形成,则不仅会使自身功能下降,而且会减弱对其他脏腑的濡养能力,进而出现复杂的病理变化,还可成为某些病证发病的内在基础,如肺痨、消渴、中风等。其临床表现除了出现上述液耗的相关征象外,若并见眩晕、耳鸣、肢体麻木或抽搐、急躁易怒等,则属肝肾阴虚;并见干咳少痰或痰中带血、音嘶等,则属肺肾阴虚;并见怔忡、心烦、失眠多梦等,属心肾阴虚。

尤需一提的是,与心、肺、肝之阴虚多源于肾不同,脾阴虚的形成多因劳倦内伤、思虑过度等耗伤脾脏之阴血及津液所致,临床表现主要为食欲减退、唇干口燥、大便秘结、胃脘灼热、形体消瘦,舌红少苔,脉细或细数。因脾与胃同居中焦,以膜相连,因而脾阴虚与胃阴虚有时并不易区分。

江苏名医黄星楼对阴虚有着独到认识:“夫阴者,精、血、津液也,为人生之本,形质之祖,故凡损在形质者,总曰阴虚。阴虚有三:肺胃之阴,津液耗是也;心脾之阴,血脉虚是也;肝肾之阴,真精亏是也……其中尤以胃阴与肾阴为最重要,因肾为先天之本,真阴真阳寓焉,真阴真阳本为无形,必藉有形之物质而资充。胃为水谷之海,为后天之本,必水谷之精气旺,而后诸液与血方有生化之源。”

在高热、大汗、大下、剧烈呕吐等情况下,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造成津液的大量丢失,继而形成“亡阴”(阴脱)危候,临证可见皮肤干燥、身体枯槁、眼窝深陷、汗出而黏、身热手足温、呼吸气粗、唇干舌红、烦躁,甚或谵妄等,由于阴竭则阳无所附而散越,亡阴者往往会很快导致亡阳,最终阴阳离决,生命终结。

滋阴之议

阴虚当补,但应辨明津伤和液耗的种类、主次、程度及所涉及的脏腑,按需补之。

津伤与液耗不仅是程度的不同,更主要的是二者对脏腑的影响侧重有别,这直接导致用药方面的差异。一般而言,治疗津伤者多选用一些富含汁液的药物,如沙参、麦冬、石斛、天冬、玉竹、山药、黄精、知母、生地黄、天花粉、乌梅、五味子、百合、甘蔗、梨等,方可选如沙参麦冬汤、益胃汤、白虎汤、麦门冬汤、消渴方等;而治疗液耗者则多选用一些质地稠黏的药物,如熟地黄、枸杞子、旱莲草、女贞子、桑椹、龟甲、鳖甲等,方可选如六味地黄汤、知柏地黄汤、麦味地黄汤、杞菊地黄汤、左归丸、大补阴丸、百合固金汤等。但这种滋阴生津与滋阴养液只是一种大致的用药倾向,彼此间并未有一个严格的界限,实际上不少养阴方即采取了生津与养液并用的方式,如一贯煎、复脉汤、天王补心丹等,这也反映了津与液互生互化的关系。

临证应用中,历代许多医家都重视津液的作用,因而滋阴也成为常用之法,并总结出治疗津伤与液耗的细致体验。如张仲景在伤寒治法中看重存津液,认为津液的存亡是证候传变、转化的决定性因素,而证候的好转、痊愈也往往是津液回复或“津液自和”的结果。清代陈修园治伤寒数十年,最后悟出“长沙室,叹高坚,存津液,是真诠”。温病学家对津液的重视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王孟英云“耗之未尽者,尚有一线生机可望,若耗尽而阴竭,如旱苗之根已枯矣,沛然下雨,亦曷济也”。

至于补阴之法,除了可直接生津养液外,即王冰在注释《素问·至真要大论》“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时所言之“壮水之主,以制阳光”,还可采用《景岳全书》所言之“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即根据阴阳互根原理,治疗阴虚证时,在滋阴剂中适当佐以补阳药。

黄星楼先生治疗阴虚的经验是:“阴虚中有微、甚、极之分,微者为阴虚阳凑,清润可以理之;甚者为阴虚阳亢,非调补中气,滋养阴血不可;极者为本竭阴亡,阳无所附,则非大剂滋填固脱,养阴恋阳莫治。此外诊治阴虚之证,还需审其阳气之盛与不盛,阴虚而阳盛者多损在形体;阴虚而阳亦衰,常病及神志。形神俱衰(亦即精、气俱衰者)多属难治。”

就滋阴所用药物而言,突出的特点是性味以甘寒者居多,即所谓“甘寒养阴”;质地以湿润者居多,即所谓“湿以润燥”。至于组方配伍,又有“酸甘化阴”之律,即同用酸味、甘味药以滋阴生津。

临证中存在的问题是,历代对一些药物的补阴功效认定并不一致,这反映出医家的所依所识及临证体验均有所差异,主要表现在:

一是黄柏、知母、苦参等苦寒清热药之补阴。以金代张元素为代表的一些医家,认为黄柏、知母、苦参等具有“补阴”功效。如《本草纲目》云:“古书言知母佐黄檗(柏)滋阴降火,有金水相生之义。黄檗(柏)无知母,犹水母之无虾也。盖黄檗(柏)能治膀胱命门中之火,知母能清肺金,滋肾水之化源,故洁古、东垣、丹溪皆以为滋阴降火要药,上古所未言也。”《药性切用》谓:“川黄柏……除湿热而滋肾水,为坚肾退热专药。”《药品化义》曰:“(知母)与黄柏并用,非为降火,实能助水;与贝母同行,非为清痰,专为滋阴。”此外,《本草衍义补遗》谓“苦参能峻补阴气”,《本草纲目》谓:“苦参、黄檗(柏)之苦寒,皆能补肾,盖取其苦燥湿、寒除热也……惟肾水弱而相火胜者用之相宜。”

但一些医家则对“苦寒滋阴”的说法提出了批评,如《本草正》云:“洁古、东垣皆以为滋阴降火之要药,继丹溪而后,则皆用以为补阴,诚大谬矣。夫知母以沉寒之性,本无生气,用以清火则可,用以补阴则何补之有?”“黄连、黄柏均以大苦大寒之性……而黄连为泻,黄柏为补,岂理也哉?”再如《本草汇言》云:“前人谓苦参补肾补阴,其论甚谬。盖此药味苦气腥,阴燥之物,秽恶难服,惟肾气实而湿火胜者宜之。”又如《本草思辨录》曰:“盖苦燥之物,无不劫阴。以黄柏为滋阴之剂者非也。”由此而言,苦寒之品若质润以补阴尚可理解,若通过苦寒清热以防耗阴而谓其补阴则实属牵强。

二是熟地黄等温补或平补精血药之补阴。阴阳具有相对性,既然补阳当以温热,补阴自然当以寒凉,即所谓“清补”。如此而言,甘温之熟地黄、甘平之枸杞子、酸涩温之山茱萸、甘涩温之制首乌等是否可划为补阴药?为了使其“补阴”功效显得“合理”,一些医家对此作了“修饰”或推衍,如《本草拾遗》云:“干地黄,本经不言生干及蒸干……蒸干即温补。”《本草正》则谓:“至若熟,则性平,禀至阴之德,气味纯静,故能补五脏之真阴。”现代各版《中药学》教科书多把熟地黄归于补血药,但在功效项下均列其“益精填髓”及“补阴”。关于枸杞子,历代记述出入较大,如《名医别录》谓其“微寒”,《本草纲目》谓其“味甘气平”,而《理虚元鉴》则谓其“性太温”,其功效古今文献都认定其既能补阴,又能补阳。如《本草纲目》载:“子则甘平而润,性滋而补,不能退热,止能补肾润肺、生精益气。”《万病回春·药性歌》称:“枸杞甘温,添精固髓,明目祛风,阴兴阳起。”由于枸杞子的补阴功效与“清补”者不同,一些医家为圆其说,或以阴阳互根为据,或以气味厚薄立论,如《本草正》云:“能补阴,阴中有阳,故能补气,所以滋阴而不致阳衰,助阳而能使阳旺。”《罗氏会约医镜》曰:“味重而纯,故能补阴,阴中有阳,故能补气。”但《中药学》教材并未提及其补阳功能。

综上所述,应用滋阴法实有诸多讲究,如需要区别津伤、液耗,辨明阴虚所涉脏腑,判断有无阴不制阳之征,体味“阳中求阴”之妙,甄选滋阴之药等,如此才能做到药中肯綮、恰到好处。(朱光 河南中医药大学)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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