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不应被忘怀的大医—张简斋
张简斋(1880~1950)(后人尊称“简老”),字师勤,祖籍安徽桐城,生于江苏南京。他出生于三代世医之家,自幼继承了“清清白白做人,认认真真行医”的家风。年轻时医术就崭露头角,在医界颇负盛名,后有“南张(张简斋)北施(施今墨)”之称。
“简老”精于内科、妇科、儿科,慕名求诊者甚多,每天应诊者达一二百人次。由于病人太多,他不得不同时给三个人看病。左右手分别给乙丙两人切脉,身旁坐着两位侍诊门生代写处方,口中则报出前一位甲病人的处方,让侍诊门生抄录,最后由“简老”审正。
“简老”很少高谈阔论,而是讲求实干,寒冬炎夏,长年如此,殊为不易。他没有留下名著,也没有留下惊世论文,但“简老”晚年在南京行医时,门生收藏了他的坐诊医案。1955年著名中医学家邹云翔(1898~1988)将医案全部用毛笔抄录,共计625例,遂成孤本。邹先生书法优美,秀丽端庄,内容丰富,评语(赏析)详实。正是这些不见经传的治疗案例,给中医药宝库增添了奇光异彩,给后人留下了一份可以借鉴的宝贵经验。
“简老”曾讲述自己学术思想的来由。他的医道是从张仲景著作和清代邹澍《本草经疏》入手,又融会叶天士、吴鞠通、雷少逸、尤在泾等各家时病医著,并参考《医宗金鉴》《医学心悟》《张氏医通》《沈氏尊生方》等各家医书,综合各家,自成一派,为“金陵医派”的创始人。
如果追溯“简老”的学术思路与临床经验,他既是经方派,又是时方派。1925年春夏之交,南京温疫流行,他曾用小柴胡汤和法辅以辛温宣散,控制了南京疫情。但更多的是善用时方派方药,他的特点仍属“孟河派”范畴。他的弟子不下百人,如今南京市许多名老中医均为他的弟子或传承者,可见他的学术经验影响至深。
1945年冬,美国《生活》杂志驻重庆记者白修德曾在重庆采访“简老”,并写了一篇专稿,开头便说“现在重庆最忙的人,不是宋子文(行政院长),也不是陈诚(军政部长),而是一个名叫张简斋的中医。”在这篇专访稿里,“简老”谈了对中医的看法。他说:“中医学理论是哲学科学,立论气化、天地人三才、自然阴阳五行生克逆顺,非不明生理,是天人相应合而立论的。中医治疗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按阴阳五行、经络脏腑、气血盛衰、虚实邪正进行辨证用药,论治是有法则的,这和西医看病不同。中医学本用哲理辨证,有法有方,故中国国医学术是研究中医学的科学本位化的,是保持传统的。”
“简老”重视脾胃功能,依据“人以胃气为本”“胃者水谷之海”“得谷者昌,失谷者亡”等经旨,提出“胃以通为贵”的主张。遣方用药处处照顾到脾胃,常以二陈汤为衬方,参合经方与时方应用,看似平淡,疗效却非寻常。
“简老”第二代师传弟子谢英彪在纪念“简老”文中写道:“金陵医派,薪火永继。求诊问药,车水马龙。双手把脉,一心三用。先生之德,三光同光。先生之艺,山高水长。后学追思,德艺承传。”
时光荏苒,虽然“简老”离开我们几十年了,但他的学术思想与临床经验还在不断地传承与应用。聊表数语,以追忆之:
北施南张是何人,今墨简斋两尊师。
今墨药对名医林,简斋轻灵祛顽疾。
善于疏化三焦病,平淡之极有神奇。
药无太过与不及,升降有序化生机。
和字当头方平调,中焦转化生血气。
汲取各家之精华,方义开阔无狭义。
经方时方兼收备,不时之需莫抛弃。
苓桂术甘二陈汤,甘麦大枣并四逆。
荆防败毒小建中,蒿芩清胆生脉剂。
葛根黄芩黄连汤,射干麻黄祛肺疫。
若论对药有几何,羌防祛风宣通痹。
麦冬拌上法半夏,燥湿清润祛肺疾。
清肺滋肾止咳喘,蛤蜊粉拌阿胶宜。
吴茱萸拌川楝子,温暖下焦解肝郁。
天麻配上滁州菊,平肝熄风眩晕祛。
它如银胡配鳖甲,阴虚发热不可易。
淡干姜拌五味子,止咳平喘青龙义。
白檀香拌血丹参,祛瘀生新调神机。
方药用量取中等,安全有效为第一。
霸道之物远离我,王道之品见效奇。
谙熟岐黄崇仲景,名家流派收眼底。
当今杏林少烦躁,静心读书觅玄机。(毛德西 河南省中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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