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法治眩晕
眩晕一证,其发生之本在内生风、痰、瘀、虚,致清阳不升、脑窍失养。陕西省西安市首届名中医、西安市中医医院主任医师唐远山继承全国名中医、陕西省西安市中医医院主任医师高上林提出的“人体失和,百病由生”乃中医发病之机和“一法之中八法备焉,八法之中百法备焉,八法皆归于和”为核心的和法思想,以“行而和之,温而和之”为要,疗一跌扑致眩老媪,效佳,特录之。
刘某,女,69岁,2024年11月26日初诊。主诉:眩晕1个月余。询其因,乃1个月前因意外不慎倾跌所致,于当地医院行脑部CT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口服西药治疗效果不佳,遂来诊以求中医治疗。既往腔隙性脑梗病史2年、双侧颈动脉粥样硬化伴斑块形成病史4个月。刻下:眩晕时作,足下如絮,趾端麻木,口苦纳常,便干、2~3天一行,小便调。舌红,苔薄黄而根腻,脉弦涩。
诊断:眩晕(气虚血瘀)。
治则:益气活血,填精益髓。
方用补阳还五汤化裁:黄芪、熟地黄各60g,赤芍、川牛膝、鸡血藤各30g,桂枝、红花、天麻、黑顺片各10g,炒桃仁、当归各15g。12剂,加1500ml水,药浸泡1小时,武火煎沸腾后文火煎1小时,分2天,早晚温服200ml。
12月24日二诊:患者诉服药后眩晕缓解十之三四,大便偏干、1~2日一行。然添头面烘热、汗出多,纳差。舌现裂纹,脉涩略滑。效不更方,守前方减川牛膝、红花、当归、鸡血藤、桂枝、天麻,加煅牡蛎75g,龙齿、煅磁石、酒萸肉各30g,醋五味子5g,炮姜15g,生甘草20g,加强重镇摄纳、温胃和肝之力。12剂,煎服法同前。
2025年2月21日三诊:服药后眩晕缓解十之八九,麻木渐消。潮热汗出大减,大便1日1次,成形软便,饮食如常,舌暗,苔薄黄根腻,脉沉涩。标邪既去,当固其本,宗桂附地黄丸之意拟方:黄芪60g、熟地黄、煅龙齿、煅牡蛎、煅磁石、鸡血藤各30g,酒萸肉、茯苓各15g,赤芍、泽泻各10g,肉桂3g,黑顺片5g。达温肾而交通心肾、固本而和阴阳之效。12剂,煎服法如前。
3个月后电话回访患者眩晕未作。
按 清代王清任《医林改错·论抽风不是风》曰:“元气既虚,必不能达于血管,血管无气,必停留而瘀。”此刘媪年高气弱,跌扑致瘀,清阳不升,遂发为眩晕、指端麻木、足下如絮;络脉瘀阻而郁火自旺,故有口苦、便干、苔黄腻等症候,此为虚实夹杂之证,《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血实者宜决之。”又《素问·三部九候论》曰:“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因此治疗以益气养阴固本,辅以活血通络治标,投以补阳还五汤化裁。重用熟地黄补真阴,黄芪通气路,气通血活,共为君药,一气一阴。当归、桃仁、红花、赤芍、川牛膝破血逐瘀,桂枝、赤芍、鸡血藤和血通痹,共为臣药,俾瘀去新生,佐以附子温肾阳,天麻强筋力、活血脉以祛四肢末端之风邪。诸药合奏和而兼行之效。
二诊患者眩减,然见头汗,纳谷不馨。此乃瘀浊外透之象,明代吴又可《瘟疫论·标本》云:“诸窍乃人身之户牖也。邪自窍而入,未有不由窍而出。”细察其舌,显裂纹,此乃活血稍过,盖津血同源故有阴津暗耗之征。《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曰:“冬三月,此谓闭藏。”二诊之时令为冬季,此时日阳气当潜藏,尤宜固护阴液。遂减活血之品,伍煅牡蛎,其性咸寒,清代黄元御《长沙药解》言:“牡蛎咸寒降涩,秘精敛神,清金泻热,安神魂而保精液。”既可敛汗固阴,又可制黄芪升发之性。配以龙齿、磁石、山萸肉安心神,益肝肾,用炮姜温中散寒,五味子敛心气,甘草调和诸药。诸药相伍,共奏敛阴和阳之效。
三诊时患者的眩晕大减,标实已去,本虚显现,宜用和温兼施之法。清代彭子益《圆运动的古中医学》论述桂附地黄丸曰:“此方补金润木滋肾水,又用附片温肾水。凡阴液不足,而肾阳又虚之病,总以此方为大法。”宗此方之意而善后。遂于前方增肉桂引火归元,添茯苓、泽泻渗湿化浊,此乃唐远山宗张景岳“阴中求阳”之妙旨,裨益患者气血阴阳调和,疾病自愈。
纵观此案,先祛其瘀滞之标,后培其元气之本,步步为营,次第井然。实乃遵高上林先生“人体失和,百病由生”发病之理,使“行而和之,温而和之”之法,于此案可见真章,尽显调和之妙。顺四时之序,循人体缓急之病机,终使得患者身体气机阴阳和合,达阴平阳秘而沉疴得起矣。(郏彦娥 艾心怡 陕西省西安市中医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