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中医药高质量发展大会分会场一发言摘编
国医大师、河北省中医院名誉院长李佃贵:顺应时代需求创新发展中医理论

创新是中医药发展的内在要求,是这门古老学科生生不息的动力源泉。中医之所以能历久弥新,至今仍为人类健康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关键就在于历代医家立足时代、勇于创新。
纵观历史,有3次重大的理论飞跃,奠定了中医的核心框架:一是张仲景创立六经辨证,著成《伤寒杂病论》,让中医理法方药体系臻于完备。二是“金元四大家”各树一帜,极大地丰富了中医病机与治疗学说。三是温病理论创新。温病学形成了独特的理论体系,极大地发展了中医理论,推动了中医实践创新。中医创新的三大阶段与社会、人们的生活习惯、疾病谱的变化密切相关。
“浊毒理论”正是适应现代环境的重要探索。
当前,我们面临的健康环境发生了深刻变化。工业废气排放、空气污染、食物污染,乃至各种新型环境毒素,构成了“天之浊毒、地之浊毒、人之浊毒”。浊毒,已成为许多现代疾病,如代谢性疾病、免疫性疾病、肿瘤等发生、发展的重要致病因素。
因此,我们提出“浊毒理论”,其核心在于“净化人体内环境”。这是一次新的理论构建与创新。
一是概念与发病观的创新。我们将浊毒系统分为“天之浊毒”、“地之浊毒”和“人之浊毒”。其中,人之浊毒分为身之浊毒和心之浊毒。在身的层面,细化出经、络、脏、腑、气、血、津、液等各部位的浊毒;在心的层面,关注情志、神志之浊毒。浊毒化是世界观的问题,即从浊毒角度研究疾病发生发展的规律。有内外、轻重、有形无形之分,有在经络和脏腑之分。
此外是治疗理念与方法的系统创新。我们确立了“三清三调”的总原则,即透表化浊解毒—从汗液而排,通腑泄浊解毒—从大便而出,渗湿化浊解毒—从小便而去,宣肺化浊解毒,健脾化浊解毒,益肾化浊解毒。在此基础上系统总结了21种具体治疗方法,形成了层次分明、手段丰富的“化浊解毒”治疗体系。(内容由本报记者罗乃莹整理)
世界针灸学会联合会主席、中国中医科学院学部委员刘保延:从底层逻辑看辨证论治的思维模式

辨证论治是中医认识与治疗疾病的核心方法,也是中医遵循的诊疗规律。辨证论治的底层逻辑究竟是什么?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回溯中医的起源。早在5000多年前,神农尝百草、伏羲制九针的传说,已蕴含了中医“天人合一”的雏形,其本质是以人为本,将自然界的干预手段,如草药、针灸与人体的健康状态相结合,以消除病痛、维护健康。天人合一实际是以人为本,把自然界存在的干预手段和人体的健康状态结合起来解决人体病痛的医学体系。
到《黄帝内经》时代,中医形成了完整的理论体系。这一体系的核心,正是解释干预如何与人体状态结合以达到疗愈目的。与现代医学不同,中医是从“信息”与“现象”入手,构建了一套整体、动态的医学体系。它的实现高度依赖于医者的智慧,通过“望闻问切”采集信息,再经过人脑的加工与决策,最终实施调理,这是一个完整的信息感知、传递、处理与控制的过程。
因此,我认为中医药的主体技术本质上是信息技术。辨证论治本身就是一个“信息转换”的过程,将诊察得到的“数据”转化为有意义的“信息”,再结合医学知识形成“知识”,最终上升为指导治疗的“智慧”。这一过程依托于人体的信息器官和智能,体现了信息科学的感测、通信、智能与控制4大技术范畴。
从科学范式来看,世界由物质、能量、信息3大要素构成。现代医学基于“物质科学”的还原论,而中医学则与“信息科学”的整体论、系统论一脉相承。当前,科研范式正在发生深刻变革,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第五科研范式”(智能化科研)正在兴起,其核心特征正是从简单思维走向复杂思维,善于处理不确定性和涌现现象。这与中医的整体观、辨证论治思维高度契合。
总之,辨证论治是中医传承创新发展的灵魂。它根植于中华文明“天人合一”的整体观,依托于信息转换的技术逻辑,并以复杂思维应对生命健康的复杂性。在科研范式智能化转型的今天,深刻理解并发展这一思维模式,将助力中医药焕发更大的生机。(内容由本报记者罗乃莹整理)
络病理论创新转化全国重点实验室执行主任贾振华:中医肺络病证治助力呼吸系统疾病防治

络病学作为指导难治性疾病防治的中医临床新学科,历经《黄帝内经》奠定基础、张仲景首创通络方药、叶天士丰富药物三大历史里程碑。
当代系统构建络病证治体系成为第四里程碑,重点是从络脉和经脉之间的差异性来研究络病的生理和发病、辨证治疗的独特性。中医讲的脏腑、经络、气血是中医理论体系的核心。气血要借助于经,特别是末端的分支络,进入到脏腑,才能够发挥“气主煦之,血主濡之”的重要生理功能。
我们率先聚焦呼吸系统疾病,厘清肺络概念,揭示“气络—气道—血(脉)络”传变规律,明确肺络病的发病、病机与诊疗体系。肺络含气络与血络,气道为气息通路,三者协同实现肺主气司呼吸、朝百脉等功能,其交互失调是呼吸病的关键病机。针对病毒类呼吸系统传染病,我们提出“新感入络”理论,通过文献挖掘与大数据分析研发连花清瘟。该药在非典型肺炎(SARS)、甲流、新冠防控中发挥重大作用,多项循证研究证实其抗病毒、抗炎、免疫调节功效,国际多中心研究显示可缩短症状缓解时间、降低转重率。针对感染性疾病气道黏液高分泌的共性病机,研发连花清咳片,以“宣肺泄热、化痰止咳”为法,对急性支气管炎、重症肺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等实现“异病同治”,可减少痰液生成、降低黏度、促进排出,显著改善临床症状。
肺络病证治体系将络病理论与脏腑辨证深度融合,为传染性疾病、感染性疾病、呼吸慢病提供了原创性防治方案,推动中西医结合呼吸学科发展,为提升呼吸系统疾病防治水平提供了中医智慧。(内容由本报记者黄心整理)
全国名中医、辽宁省大连市中医医院名誉院长白长川:中医系统思维融合现代科技提升临床疗效

钱学森先生曾指出,人体是一个开放的复杂巨系统,具有新陈代谢的耗散结构特征。系统论的核心问题之一正是耗散结构,而熵增过程往往与疾病发生相关。
中医是天人合一的系统医学,将人置于天地自然的大系统中考察,其下又可分诸多子系统。因此,中医学本质上是系统医学。《黄帝内经》作为一部古老的经典,堪称朴素而完整的生命科学雏形。《黄帝内经》提出“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人由元气构成,天地人三者是一个巨系统。西医是用还原论看待生命科学,近年来系统生物学、组学和生物信息学成果引入,使人类认识到生命体系是由不同的生物化学反应通路模块组成的分子网络系统,恰恰吻合了中医的藏象经络系统。所以,传承中医思维融合现代科技才能提升临床疗效。
谈到临床思维,以往常提“病证结合”,这固然重要。但患者就诊时,首先陈述的是其最痛苦的症状,即主诉。因此,疾病(病)、证候(证)、症状(症)、方剂(方)、药物(药)这5个环节,构成了临床医生应遵循的思维框架。中医与西医的诊断思维不同:西医重排除诊断,中医重辨证诊断,但都需从症状入手。
为什么刚毕业的中医学生常觉得临床困难?因为中医望、闻、问、切相对宏观,而西医除视、触、叩、听外,还有实验诊断、影像诊断、病理诊断等多重手段,使疾病诊断更为清晰。然而,在治疗上,中医却具有手段丰富、个体化程度高、针对性强的优势。
这里我想提经方应用中的思维方法。清代徐灵胎在《伤寒类方》中提出“从流溯源法”,其中包含形式逻辑思维——依据主症、病史、检查等信息逐步推理,也包含经验思维与逆向思维,即从方剂反推证候的“从流溯源”。我将《伤寒论》的方证体系归纳为“三方三证”辨证体系:“三方”指主方辨证、类方辨证、合方辨证;“三证”指药证辨证、类证辨证、随证辨证。张景岳和日本丹波元坚都曾表示,临床从未单用一方治病,而是常用合方化裁。所谓“随证”,即《伤寒论》方后注中的“或然证”与加减法,体现了动态辨证的灵活性。(内容由本报记者秦怡文整理)
全国名中医、江西中医药大学教授张小萍:脾胃气化学说赋能多系统疾病防治

中医思维的根基在于阴阳五行与气化理论。阴阳是揭示一切事物动态平衡的法则,五行是描绘万物复杂关系的网络模型,二者共同构成了中医认知世界与人体的“源代码”。五行为阴阳的进一步划分,阴阳理论、五行学说是中医思维之源,可用于诸多领域。
从阴阳入手,脾胃气化学说的主要内容可以概括为“升降有度、纳化相因、燥湿相宜、出入有序”16字。其中,燥湿相宜为体,纳化相因为用,升降有度、出入有序为气化的运动形式。在脾胃气化理论中,阴阳体现在了水与火,在人体表现为心与肾,心之火是君火,君火生胃土,肾之火是相火,相火生脾土。
在临床实践中,脾胃气化学说展现出强大的适用性。团队成员创新性地将脾胃气化学说运用在肾病、肺系病、血液病、心脑血管病、外感病、肿瘤乃至妇科、皮肤病等各个领域。例如,从脾论治冠心病的传统视角为活血化瘀、通络止痛。以脾胃气化理论分析,“宗气积于胸中,贯心脉而行呼吸”,宗气由脾胃化生的水谷精微与肺吸入的清气结合而成,脾虚则宗气生成不足,“虚里”其动应衣,无力推动心血运行,发为胸痹。治疗当以健运中焦、培补宗气为根本。
脾胃气化学说是展现中医思维系统性、动态性、实用性的一个范例。以此抛砖引玉,希冀推动中医从“经验医学”向“理论引领、数据支撑、科技赋能、思维贯穿”的现代中医学体系跨越。(内容由本报记者黄心整理)
全国名中医、中日友好医院主任医师史载祥:后再灌注时代中医原创思维所在与实践

回顾心血管冠心病的治疗之路,经历了三个鲜明的时代。20世纪中叶以前,冠心病心肌梗死的治疗处于保守、被动状态,心肌梗死的死亡率高达30%。20世纪80年代以后,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和冠状动脉搭桥术(CABG)实现了对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的血运重建,开创了里程碑式的再灌注时代,死亡率显著降低至5%~7%。在当前后灌注时代,当技术的红利被充分释放后,新的临床困境开始浮现。首先,手术量持续攀升,但心血管疾病发病率与死亡率不降反升。其次,血管再通后仍存在缺血,反映全身性病理改变未被逆转。这样的局面,引起我们的思考。此时正是回归整体、系统的中医原创思维,以求破解困局的关键时刻。
“阳微阴弦”是中医对胸痹类疾病病机的高度概括,“阳微”为上焦阳气虚衰,体现为心气推动无力与温煦功能减退的全身性虚损;“阴弦”指水饮、痰浊、瘀血等实邪凝滞之气痹阻胸阳。“阳微阴弦”这一本虚标实的病机认识,与西医目前正高度重视的“泛血管疾病”理念不谋而合。该理念认为,动脉粥样硬化是一种累及全身血管系统的疾病,冠心病仅是其在冠状动脉的突出表现。中医的“阳微阴弦”理论正是从整体机能状态的角度,精准捕捉到了这一全身性疾病的本质。因此,后再灌注时代的治疗,不应只盯着那几根主要的冠状动脉,而应着眼于改善产生“阴弦”之邪的体内环境,并补益“阳微”之根本。这要求治疗从“活血化瘀”的局部思维,转向“益气温阳、化痰逐瘀、宣痹通脉”的系统调理。
后再灌注时代,我们目睹了医疗技术的飞速革新,但技术的单兵突进并无法解决所有复杂健康问题。器械可以撑开狭窄的血管,却难以改变滋生斑块的“土壤”;药物可以控制指标,却未必能调和全身的“阴阳”。真正的突破,在于思维的跟进与升级。中医的原创思维,如“阳微阴弦”的整体观、“心主神明”的形神一体论、“久病入络”的疾病观,为我们提供了超越局部、俯瞰全局的视角。它们能够与现代技术形成互补,指导我们更全面、更深刻地理解并解决临床难题。(内容由本报记者徐芃芃整理)
全国名中医、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主任医师郑玉玲:《伤寒杂病论》立肿瘤辨证之基

我常常思考,仲景理论为何诞生于汉代?因为那是中国传统文化成型、中医理论奠基的时代。《黄帝内经》《难经》《神农本草经》与《伤寒杂病论》这四部巨著,共同构筑了中医学的根基。张仲景正是吸收了前代经典的“道”与“法”,结合了《神农本草经》的“药”,并通过自身伟大的临床实践,补足了“术”这一关键环节,形成了完整的中医“理、法、方、药”体系。他提出的“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就是中医辨证论治的灵魂。这使得中医成为一个有根有魂、能够抵御冲击的完整医学体系。
我认为,所有疾病,包括肿瘤,其发生发展都有一个过程。初期可能是阴阳失衡、脏腑功能紊乱,此时相对易治。若失治误治,则会进入痰饮、气滞、血瘀等“病已成”的阶段,如现代常见的慢性病。再进一步发展,顽痰、死血等“固邪”胶结,就形成了肿瘤这类“极难治愈”的疑难重症。
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描述的“癥瘕积聚”“肺痿”“恶疮”等,其核心症状与今之肿瘤高度吻合。他创制的大黄䗪虫丸、鳖甲煎丸等方,正是针对这类顽疾。在辨治肿瘤时,我注重结合脏腑辨证定病位、六经辨证察趋势、症候特点分类型。
在多年临床中,我体会到肿瘤的核心病机是“本虚标实”,正气亏虚(尤其脾胃、肾)是根本,痰、瘀、毒等邪气胶结是关键。我的治则核心是“扶正祛邪,随证治之”,并主要从仲景经方中归纳出扶正固本、活血化瘀、软坚散结、清热解毒、化痰祛湿、理气行气、标本缓急、调和平衡八类治法。
仲景用药约150味,但配伍精当,变化无穷。其注重药物炮制(如生大黄与大黄炭功效迥异)与特殊煎服法(如甘澜水),都启发了我的临床用药思路。
我的体会是,张仲景先师为我们留下了应对疑难重症(包括肿瘤)的宝贵学术遗产。他将理论与临床完美结合,创制的经方历经千年检验。我们后世医者,就是要在准确辨证的基础上,活学活用这些经方,并随时代变化而适当化裁,才能更好地造福肿瘤患者。仲景之学,常学常新,是我在肿瘤治疗路上最坚实的依仗。(内容由本报记者秦怡文整理)
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党委书记邝卫红:继承发展利用好岭南医学

岭南医学是中医学普遍原则与岭南地区特色结合的地域性医学流派,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作为其重要传承载体,以守正创新为核心,通过学术传承、人才培养、平台建设推动岭南医学发展。岭南医学奠基于晋朝,发展于隋唐、宋元,成熟于明清时期,其特点为:扎根民间,彰显地域文化特色;传承创新,彰显海洋文化优势;医药兴教,创产学研结合先河。
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名医荟萃,孕育了包括首届国医大师邓铁涛、新中国第一位中医教授罗元恺、第三届国医大师周岱翰、全国名中医欧阳惠卿等在内的名医大师。医院拥有61个名医工作室,涵盖国医大师、全国名中医传承工作室等;梳理了11个传承脉络清晰的中医学术流派,其中成立国家首批中医学术流派工作室2个(岭南罗氏妇科流派、靳三针流派),院内资助中医学术流派工作室9个。岭南罗氏妇科流派首创中医生殖轴理论;岭南邓氏内科流派以“五脏相关”为核心学术思想,相关研究两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岭南中医肿瘤学术流派首倡“带瘤生存”,形成具有岭南特色的中医肿瘤辨治思想……11个学术流派各具优势,共同构成医院特色鲜明、传承有序的岭南医学传承体系。
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建设岭南医学研究、传承、交流平台,以平台引领学术方向,以平台夯实研究基础,以平台凝聚创新人才。拥有国家中医临床研究基地、国家中医药传承创新中心等国家级平台,及广东省岭南特色医院制剂转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等省级平台,为流派研究提供硬件支撑;牵头负责“岭南医学传承工程”系列项目的组织实施。
医院将总结岭南医学诊治经验,凝练学术流派文化特色,以此全面推动岭南医学发展。通过传承中医学术流派,既能丰富岭南医学内涵,也可促进其专科学科发展。(内容由本报记者黄心整理)
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党委书记赵建勇:中西医协同提升医院核心竞争力

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深耕中西医结合领域,形成“中医增优势、西医强实力、中西医结合出成果”的发展路径。
夯实中西医结合发展根基。医院先后获评三甲医院、全国重点中西医结合医院,2023年获批成为国家中西医协同“旗舰”医院建设试点单位,持续强化中西医结合核心定位。目前开放床位4400余张,拥有3个国家级中医重点专科、4个省级中西医结合科研平台,及3.25万平方米科研教学楼,为中西医协同提供硬件支撑。
激活中医药发展动能。打造3000余平方米“燕赵名医馆”,柔性引进国医大师、全国名中医等专家,开展学术传承项目,培养弟子团队,挖掘名医学术思想。创新中西医协同机制,推行联合查房、虚拟病房、多学科联合诊疗,制定中西医结合诊疗方案与路径,开发40种院内制剂;聚焦肿瘤、脑健康、骨科等特色领域,实现中西医技术互补。
引入“新生产力”破解发展瓶颈。启动“低空经济”模式,用无人机转运多院区检测标本,减少设备重复配置,降低成本,加快检测时效。引进第4代达芬奇外科手术机器人及骨科关节/创伤/脊柱手术机器人,建设3D打印中心,覆盖骨科精准治疗,推动西医技术升级。(内容由本报记者黄心整理)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心血管科主任医师张东:阴阳调和则元气能够无为而治

中医思维源自先秦思想和古人对世界、人体的认识。前秦思想中,最经典的两本书就是《道德经》和《周易》。如《道德经》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素问·玉机真脏论》云:“揆度奇恒,道在于一。”“一”即元气。再如《道德经》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孙子兵法》亦云:“夫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黄帝内经》所载的“无问其病,以平为期”和《伤寒论》中所载的“阴阳自和者,必自愈”,都是在说只要阴阳调和,元气能够无为而治,不(直接)治病而病自除,这与“不战而屈人之兵”有异曲同工之处。
“神机”源自《周易》。《易传》云:“知机其神乎……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庄子》云:“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古人认为万物皆有“机”,掌握“机”就能够把握事物的根本。如何让阴阳自和、元气无为?需要把握三个“机”。第一,阴阳相和之处,就像太极图的圆心。第二,阳的起点。第三,阴的起点。
根据此理论,我创立了归一饮和观复汤。归一饮启动阳,令阳与阴和,和于圆心。故其君药是炙甘草,《汤液本草》云其“居中之道尽矣”,臣药为附子,启动阳的起点。佐使药为干姜,连接甘草和附子。此即归一饮:炙甘草20g,制附子10g,干姜5~15g。
观复汤启动阴,令阴与阳和,和于圆心。故君药是炙甘草,臣药是人参,启动阴的起点。使药为白术,反佐药为干姜。观复汤具体方药剂量为:炙甘草20g,红参10g,炒白术10g,干姜(炮姜)5~10g。这两个方子不直接治病,而是令人体之阴阳自和,最后治病的是元气,让不能自愈的疾病变为能自愈,此即“无问其病,以平为期”,将关注疾病转变为关注人体自身。《黄帝内经》云:“知其要者,一言而终。”
总之,先秦古人的思想跟方法启发了我,让我看到元气神机,看到不治病而病自除、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思想,元气神机法在临床只辨阴阳,归一饮、观复汤令阴阳自和,让人体的元气无为而治,以处理更复杂难治的疾病,提高中医疗效。(内容由本报记者徐芃芃整理)
(责任编辑:刘茜)


